顾枫走到她面前,手刚碰到她的腰侧,钟晴猛地抬起粉拳,一拳砸在他胸口。
力道虽然不重,可带着实打实的火气和担忧。
“你疯了!当街殴打二品大员,还是兵部尚书!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太长了?”
“你知不知道尹崇武背后是秦王?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参你?”
“你今天这么一闹,陛下怎么办?朝堂上那些人会怎么攻讦你?秦王一脉的人会怎么落井下石?”
她眼睛红红的,语速越来越快。
顾枫的笑意慢慢敛了。
他伸出手,轻轻握住她砸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拳头。
钟晴挣扎了一下,没挣开,索性直接撇过螓首。
“晴宝~”
“你别叫我!你让人拦着我,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好办法呢,谁知道你居然......”
顾枫趁她不备,手臂一收,直接把人揽进了怀里。
钟晴整个人僵了一瞬,然后拼命推他胸口:“你放开!这里是卫所!我手下人都在外面!你——!”
顾枫一只手环着她的腰,另一只手覆在她后脑上,低头贴着她的耳侧。
钟晴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,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,是皂角和茉莉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“你混蛋,你永远都是这样,想干什么就干什么,从来不管别人担不担心,你,唔!”
顾枫瞬间低头吻住了她。
钟晴她的身体在他怀里绷得像一根弦,可只僵了一瞬,那根弦就软了下去。
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松开了,又慢慢攀上来,环住了他的脖子。
离别了小一个月。
分别那天夜里到现在,她一个人数着日子熬过来,每天提心吊胆,连觉都睡不踏实。
她翻来覆去地想他,又气自己太想他,气完了继续想。
万千思念涌上心头。
钟晴开始回应他,动作里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,像是要把这一个月欠下的全都补回来。
她的手从后颈滑到他肩头,指甲隔着衣料掐进肉里。
顾枫被她掐得倒吸一口气,却笑出了声。
钟晴一把推开他,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,眼罩下那双桃花凤眼水光潋滟,又是羞又是恼:
“你笑什么!”
“没,没笑。”顾枫举起双手,嘴角却压不住。
钟晴瞪了他半天,最终自己撑不住,额头抵在他胸口,闷闷地叹了口气:
“顾枫,你以后能不能让我省点心。”
顾枫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:“那你可得好好看住我了,我这人最听媳妇话,要是媳妇不在跟前,那我可就跟脱了缰的野马没什么区别了。”
钟晴狠狠的咬了一下他的脖子。
“好啦好啦~”顾枫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,“你啊,就是关心则乱,我家晴宝这么冰雪聪明,只要稳住心神,一下子就能想明白了吧?”
钟晴推开他:“那我当小姑娘呀,还需要你这么哄我。”
顾枫坏笑道:“那还不能让我宠自己媳妇了?”
钟晴咬了咬红唇,看着他消瘦了几分的身形:“你饿了吧?我让人弄些吃食过来。”
顾枫拍了拍肚皮:“再来点烈酒醒不?”
钟晴美眸一瞪道:“卫所里没有酒!”
没多一会儿,两名铜翼就端着吃食进来。
放下就走,连抬头都没有抬头。
然后钟晴就从自己乾坤袋里,取出一坛子桂花香。
顾枫笑着挑了挑眉。
钟晴噘着嘴给他倒了一碗。
顾枫美滋滋的喝着:“瞧你这这样子,是想明白了?”
钟晴哼道:“聂柔直接出现在东城门,必然是陛下安排。”
“既然聂柔没有直接出手阻拦你,那就说明陛下也早就算到你可能会和尹崇武起冲突。”
“我只是没有想明白,陛下为何会默许你做出这种事情来?”
“这对你,对朝局,对陛下都没什么好处啊!”
顾枫摩挲着她微凉的小手:“别急,听我慢慢跟你分析啊,诺~不陪我喝一碗?”
......
等到东城门的事情传回兵部的时候。
兵部侍郎周砚白脸色铁青得能拧出水来。
他今年三十二岁,是尹崇武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。
眼下尚书大人被人打成这副模样。
他若是不站出来说话,日后在朝中还怎么抬头做人?
周砚白直起身,扫了一眼屋里站着的七八个兵部司官,声音陡然沉了下去:“都别在这儿杵着了,去拟折子。”
“兵部全体官员联请斩顾枫!”
“他一个六品总旗当街殴打二品大员,无法无天,不杀不足以正朝纲!”
“再把今天的事写成布告,贴在兵部门口,让来往的人都看看,猎魔殿的人是怎么跋扈的!”
一个时辰后。
兵部车驾司郎中吴启年带着十几个兵部小官,每人手里捧着一本折子,浩浩荡荡地赶到宫门外。
吴启年四十来岁,瘦长脸,一撮山羊胡,平日里最会看眼色行事。
他站在宫门前,把折子往头顶一举,扯着嗓子喊:
“臣兵部车驾司郎中吴启年,联同兵部十三司同僚。”
“”折弹劾猎魔殿火部总旗顾枫当街行凶,殴打二品大员,目无王法,请陛下斩此獠以正朝纲!”
他一喊,身后那十几个小官也跟着喊。
一时间宫门前吵吵嚷嚷,引来不少路人围观。
守宫门的禁军似乎比以往的人数多了许多。
按规矩,官员递折子要么走通政司,要么等早朝面呈。
跑到宫门口聚众喊冤,这是不合规矩的。
但,陛下没下旨,他们又不可能直接撵人。
宫门前的人越聚越多。
不到半个时辰,又来了七八个文臣。
“臣都察院御史钱文益,弹劾猎魔殿火部总旗顾枫,当街行凶,殴打朝廷重臣,此风绝不可长!”
“请陛下即下诏狱,明正典刑!”
他这一嗓子出来,宫门前围观的百姓更多了。
人群里叽叽喳喳议论纷纷。
通政司的官员满头大汗地跑来,想把折子收走。
可钱文益偏偏不交,非要当着众人的面把折子递进宫里去。
通政司的人劝了半天,嘴皮子都快磨破了,钱文益就是不松手。
两边正僵着呢,人群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众人循声望去,十几匹高头大马从长街尽头驰来,马上坐着清一色的绯袍金带,都是朝中三品以上的大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