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傻了。
六品对四品,硬碰硬的对拳,四品被轰飞出去吐血,六品纹丝不动?
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怪物?
顾枫甩了甩拳头上的血珠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咳血的尹崇武,冷笑道:
“亏还是战场上下来的人,底子居然这么虚!狗官,再来啊!”
尹崇武趴在地上,浑身剧烈颤抖,嘴里不断涌出血沫。
他的右拳骨裂了,整条右臂垂在身侧,动弹不得。
可他眼里的凶光不但没有消退,反而烧得更旺了。
他挣扎着撑起身来,摇摇晃晃地站着。
“顾枫,我尹崇武今日必杀你!”
顾枫把双手重新负到身后:“我让你一只手,免得说我欺负你这食天下百姓俸养,却不干人事的狗官。”
尹崇武嘶吼一声,再度扑上来。
左掌劈向顾枫脖颈,底下右脚横扫顾枫膝弯。
上面掌风凌厉,下面腿法阴狠。
一头虎形气机虚影,张牙舞爪的扑面而来!
可顾枫比他快太多了。
拳法显形?那又如何?
杀了一品宗师血龟,顾枫身上的煞气尽管经过了这么多天的沉淀,依旧未散!
一拳可破万法!
他侧身让过那一掌,膝盖一顶,正好撞在尹崇武横扫过来的小腿胫骨上。
咔嚓一声脆响,尹崇武闷哼一声,整个人往旁边歪去。
顾枫顺势一肘砸在他肩头,又一声闷响。
尹崇武的膝盖重重磕在泥地上,跪了下去。
顾枫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。
他抬脚,一脚踹在尹崇武胸口,将他整个人踹得仰面倒在泥地里。
然后上前一步,双腿夹住尹崇武的右臂,双手扣住他的手腕,猛地一拧。
“咔嚓——!”
脆生生的断骨声在空旷的河滩上格外刺耳。
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,有几个胆小的直接捂住了耳朵,面色煞白。
尹崇武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。
整条右臂从肩头往下,被拧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。
顾枫站起身,绕到另一侧,同样的手法,将尹崇武的左臂也卸了。
咔咔咔。
四肢尽断,尹崇武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河滩上。
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,只剩下喉咙里断断续续的呜咽。
那些随尹崇武前来的文臣们,一个个面如死灰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
朝堂上斗归斗,可从来没人敢这么往死里打啊。
顾枫拍了拍手上的泥,抬脚将尹崇武踢进了城门里。
人滚过桥面,停在城门洞子的正中间。
顾枫对那守城官抬了抬下巴:“抬走吧,死不了。”
那守城官早就汗如雨下,后背的衣衫湿透了。
他就是个当差的,一边是兵部尚书,一边是猎魔殿的煞星,哪个他也惹不起啊。
他只能哆哆嗦嗦地招呼手下兵丁,七手八脚地把尹崇武抬起来,往城里跑去。
那几个文臣这才回过神来,急匆匆的一哄而散。
顾枫站在护城河对岸,看着尹崇武被抬走的方向,慢慢吐出一口气。
叶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策马过了桥,停在他身边。
她翻身下马,抱着胳膊看了他半晌,桃花凤眼里的神情很复杂。
“你就不能忍忍?”她低声道。
顾枫偏头看她,笑道:“忍什么?他当街对我动手,我这是自卫。”
叶灼翻了个白眼:“揍的好,这种狗官,就得狠揍他一顿,有事哦跟你一起扛!”
叶灼话音刚落,一队鸾翼卫便从长街尽头疾驰而来。
马蹄声密集如鼓点,鸾翼卫制服在日光下格外扎眼。
领头的是一名二十来岁的女子。
面容清冷,眼罩下的眉眼细长。
腰间悬着一柄窄长的鸾刀,刀鞘上嵌着三颗银星。
来的正是鸾翼卫金翼之一,聂柔。
她勒马停在护城河桥头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。
“顾总旗。”聂柔翻身下马,声音清冷如霜,“当街殴打朝廷二品大员,你可知罪?”
叶灼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横跨一步挡在顾枫身前。
她身后十几个火部猎魔人也齐齐上前,黑压压一片挡在顾枫前面。
“聂金翼。”叶灼的声音不卑不亢,“尹崇武当街行凶在先,顾总旗自卫反击在后,此事城门口数千百姓亲眼目睹,是非曲直自有公论。”
聂柔细长的眉眼微微眯起,唇角勾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
“叶副总旗,鸾翼卫抓人还想拘捕?”
两边人马在护城河桥头对峙,气氛骤然剑拔弩张。
聂柔的目光越过叶灼肩头,看向她身后一直没吭声的顾枫。
顾枫正靠在护城河的石栏杆上,双手抱臂,一副看戏的模样。
见聂柔看过来,他甚至还冲人家笑了笑。
直到聂柔瞪了他一眼,他才喃喃开口道:
“这事儿是我干的,人也是我打的,我跟你们走。”
叶灼猛地转头瞪他:“顾枫!”
“别急。”他冲叶灼眨了眨眼,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叶灼嘴唇抿成一条线,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。
到底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她狠狠剜了他一眼,退后半步。
顾枫走到聂柔面前,伸出双手,手腕并拢,歪了歪脑袋:“聂金翼,上枷锁吗?”
聂柔细长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两息,轻咳一声:“谅你也跑不了,来啊,把他押回卫所。”
两名鸾翼卫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顾枫的胳膊。
眼睁睁看着顾枫被鸾翼卫带走,消失在长街尽头。
火部的猎魔人围上来,孙东涯急得直搓手:“叶头儿,怎么办?”
叶灼深吸一口气:“先回殿里,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写成卷宗。”
“刘轩,你去找陆都头,把情况说清楚,其他人,跟我走。”
而就在长街拐角的阴影里,钟晴身影正飞快地闪进巷子。
钟晴急速的朝着卫所赶去。
顾枫那个混蛋,明明让刘轩拦着她不让她下去,自己却干出这种事。
当街殴打二品大员,还是在满城百姓眼皮底下。
他是不是疯了?
钟晴抄近路在小巷里七拐八绕,鸾翼卫的卫所衙门在皇城东侧,从东城门过去走巷道比走主街要近上不少。
等钟晴赶到鸾翼卫卫所门口时。
守门的铜翼看了她一眼。
欸?金翼大人居然不穿差服就来了?
真是稀奇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