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灼见刘瑞雨已经被顾枫打得面目全非，脸颊肿得看不出人形。
嘴角挂着血沫子，可偏偏还抻着脖子在那嘶嚎，那股子叫嚣劲儿半分没减。
“姓顾的小杂碎，有种你现在就弄死我啊！”
叶灼眉头越蹙越紧，生怕顾枫真被这话激得收不住手，一失手把人打死。
按猎魔殿的规矩，就算刘瑞雨有罪，也得押回总殿由执法堂过审，私自处决分殿主官那是大忌。
她抬起脚，正要上前拉走顾枫。
可她刚迈出半步，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。
只见顾枫单手一抬，五指微张，朝下虚空一握。
原本插在八仙桌桌面上的那柄佩刀，嗡的一声震颤起来。
紧接着竟自行脱出桌面，倒飞而起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精准地落入顾枫掌心。
叶灼瞳孔骤缩，隔空摄物？
顾枫五品了？
没有啊！
这是怎么回事？
不仅是她，孙东涯等人皆是眼皮一跳，眼底压不住的震惊。
“顾枫！”叶灼猛地回过神来，声音都劈了叉，“你别乱来！”
可顾枫根本没看她。
好像自打一进门就打算直接弄死刘瑞雨。
他单手执刀。
刘瑞雨还瘫靠在立柱上，嘴角的血沫混着唾沫星子往外喷。
眼神里除了痛楚，还挂着那股子豁出去的狠劲。
顾枫垂着眼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刀光乍起。
没有任何的废话！
一刀横掠而过，干净利落！
血花噗地一声从脖颈断口处喷涌而出，溅在立柱上。
刘瑞雨那颗脑袋歪了歪，咕噜噜滚落地面。
脸上还挂着那副嚣张到扭曲的表情，双眼瞪得溜圆，死不瞑目。
无头的尸身缓缓歪倒，咚地砸在地上，藏青色长袍很快便被蔓延的血泊浸透。
堂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。
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，但没人敢发出第二个动静。
那些被孙东涯等人堵在墙角的分殿猎魔人，看着自家殿主那颗滚在地上的脑袋。
有一个算一个，腿肚子都在打颤，脸色煞白如纸。
孙东涯等人也都纷纷傻了眼。
他们不相信顾枫是这种能被言语激怒，从而失去理智的人。
这跟他们认知里的那个顾枫简直判若两人！
“头儿......”孙东涯压低嗓音叫了一声，眼神询问着下一步。
叶灼紧咬着下唇，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抬手朝孙东涯他们一挥：
“先把分殿的人带下去，找个空房间羁押起来，看好了，别让他们串话。”
孙东涯点头，招呼几人连推带拽地把那群吓破了胆的分殿猎魔人往偏院押去。
走廊上传来零碎的脚步声和几声压抑的呜咽，很快便渐行渐远。
正堂里安静下来，只剩血滴从桌沿往下落的嗒嗒声。
叶灼走到顾枫身边，二话没说，照着他肩膀就是一拳，力道倒是不重，但却带着实打实的火气：
“你疯了吧？！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？”
顾枫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，归入鞘中。
然后才偏头看她，笑道：
“我对贪官污吏，对这些不作为吃空饷的杂碎，没有半分好感。”
“猎魔殿不能再这么烂下去了，覆巢之下无完卵，咱们谁也跑不掉。”
叶灼咬着红唇，胸口起起伏伏了好几下，才憋出一句：
“那，那这个出头的人也不必是你啊！”
“你自己想想，你什么背景？陛下钦点的总旗不假，可根基呢？你在朝中有几个人替你说话？”
“别说朝中了，就是咱们猎魔殿里，又能有几个替你说话！？”
顾枫闻言倒笑了，拿手背蹭了蹭脸上的血点：
“这可不像是你这个小母虎说的话啊，我还以为你会彪呼呼地拍着胸脯夸我呢。”
叶灼气得跺了他一脚：“我顶多就是揍他一顿，然后等回去如实报给执法殿！”
“你可倒好，一刀把人脑袋削了，现在怎么收场？”
顾枫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，从怀里掏了块帕子慢悠悠地擦手指，说道：
“刘瑞雨背后的靠山，不就是兵部尚书尹崇武吗？”
叶灼愣了一瞬，随即瞪大了眼：“你居然知道？！”
“那你——你既然知道他上头有人，你还这么冒失？”
她是真的被这话惊到了。
自从顾枫当上总旗以后，明面上就是个甩手掌柜，大事小事全扔给她操持，自己整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。
她一直以为顾枫对殿里的门道不上心。
可如今看来，他私底下摸得比谁都深。
叶灼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原来他早就把每一步都踩实了，而她还在拿旧眼光打量他。
顾枫把帕子叠好收起来，抬眼看着叶灼，慢条斯理地说道：
“兵部尚书是秦王的人，这你知道吧？”
叶灼点头。
“我是陛下点的名的人，从根子上就跟他们不是一条路。”
“刘瑞雨纵容虎妖盘踞一线天半年不剿不报，吃空饷、聚赌、收买路钱，桩桩件件都能钉死他。”
“按猎魔殿律令，光一线天那几十条猎魔人的命就够他死三回的。”
“我要是留他活口押回去，尹崇武那边能眼睁睁看着？”
“半道上使个绊子，卷宗一改，证人一收，最后闹不好判个革职流放就完了。”
“不如现在就杀，干净利落，他连张嘴的余地都没有。”
叶灼听完，半晌没吱声。
她的目光落在刘瑞雨那颗滚在墙角死不瞑目的脑袋上，又挪回来，对上顾枫的眼睛。
屋外的风从帘子缝隙里灌进来，将她鬓角的短发微微吹拂而起。
她忽然长长地吁了口气，紧绷的肩膀松下来几分。
随后她抬手拍了拍自己胸口。
Duang~Duang~
“行吧，你都有数就行。”
“你放心，天塌了，我跟你一块儿扛。”
顾枫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，忍不住笑了一声，拿刀鞘轻轻戳了戳她肩膀：
“得了吧你，你要是我小老婆的话，兴许那时候还会被株连。”
“可问题是，你是吗？”
叶灼美眸微瞪：“我呸！鬼的小老婆，怎么着，在你心目中，钟晴是不是你大老婆啊？”
“天天白日做梦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