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夜里,青州城西街的巷子深处。
一盏旧灯笼在夜风里晃了晃。
昏黄的光晕落在“悦来客栈”的招牌上。
顾枫推门进去的时候,柜台后头正打盹的掌柜抬眼瞥了一下。
“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?”
顾枫往柜台上搁了几两碎银:“住店,要最好的。”
掌柜的接过银子掂了掂,又看了看使眼色的顾枫,顿时笑了笑:
“四楼最里头那间,窗户对着后巷,夜里安静得很,保管没人打扰。”
叶灼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面纱兜帽一应俱全。
连手都套了双薄手套。
从进店门起就缩在顾枫身后半步的位置,活像个见不得光的小贼。
顾枫拿了钥匙转身,叶灼便像个尾巴似的缀在他身后,低着头快步跟上。
楼梯是木质的,踩上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。
刚上二一股子暖烘烘的熏香气味,脚步也密了些。
叶灼闷着头往上走,忽然耳根一动,脚步猛地顿住。
楼道里不知从哪间屋子里传出的动静,细碎而绵密,间或夹着一声压不住的轻吟。
那声音在这寂静的楼道里却格外的清晰。
叶灼的脸腾地就红了,好在面纱挡着大半张脸。
露出的桃花凤眼,此刻那双眼瞪得溜圆,狠狠剜了前头顾枫的后脑勺一眼。
顾枫倒像是没听见似的拐过楼梯转角继续往上走。
叶灼咬了咬牙跟上去,心里把顾枫骂了个底朝天。
怎么偏就挑了这么个地方,隔音差成这样!
这客栈看着正经,内里倒是个寻欢作乐的所在。
好在上了三楼,就彻底听不见那些声音了。
要不然叶灼非崩溃不可。
顾枫走到走廊尽头那间房前,开锁进去。
叶灼跟着跨进门槛,反手把门关严实,这才长长吐了口气。
她抬手把面纱一圈圈扯下来,露出憋得微红的脸颊。
屋里比她想的要宽敞,一张拔步床占了大半面墙。
帐幔是藕荷色的轻纱,垂落下来遮住床榻。
窗边摆着一张花梨木的圆桌,桌上搁着一套青瓷茶具。
墙角立着屏风,后头隐约能看到浴桶的轮廓。
最要命的是!!!
床榻对面的墙上,挂着一幅工笔仕女图。
画中女子薄纱半掩,姿态暧昧得很。
叶灼的目光在那画上扫了一瞬,像被烫了似的猛地移开。
“你,你怎么就挑了这么个地方?”
顾枫翻了个白眼:“不是你非要找偏僻的?”
叶灼一时语塞,哼了一声别过脸去。
她走到圆桌边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冷茶灌下去,试图压住心头那股子砰砰乱跳的躁动。
她把杯子搁下,清了清嗓子:
“行了,别磨蹭了,快开始吧。”
顾枫没接话。
反倒往屏风后头走去。
撩开帘子瞅了一眼那浴桶,他回头冲着叶灼咧嘴一笑:
“我先洗个澡,一路赶过来风尘仆仆的,你急什么。”
“洗什么澡!”叶灼噌地站起来,“淬体就淬体,你,又不是头一回了,用得着这么麻烦吗?”
“我乐意。”
顾枫已经从乾坤袋里扯出一件干净的里衣搭在屏风上。
随手解开腰间束带。
“再说了,身上黏糊糊的,待会儿运功的时候气机不畅,你负责?”
叶灼瞪着他,眼睁睁看着他把外袍脱了搭在屏风上,又开始解中衣的系带。
她猛地转过身去,耳朵尖红得跟要滴血似的:“你!我还在呢!”
“你可以不看啊。”顾枫的声音从屏风后头传来。
“或者,一起洗也行,我不介意。”
叶灼一把抄起桌上的茶杯就朝屏风方向丢过去。
茶杯撞在屏风木框上发出一声脆响,又弹落在地毯上,咕噜噜滚了两圈,居然没碎。
屏风后头传来顾枫闷闷的笑声,紧接着是水入浴桶的哗啦声响。
叶灼气鼓鼓地在床沿坐下,双手撑着膝盖,把那股子又羞又恼的劲儿硬生生往下压。
她环顾四周,越看越觉得这屋子的布置处处透着暧昧。
她想起刚才楼下掌柜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.
再想想顾枫似乎跟掌柜的使了个眼色,顿时觉得后槽牙都痒了起来。
这个坏男人!
“你快点儿!”
她冲着屏风方向喊了一嗓子。
“催什么催,待会儿可别喊疼。”
叶灼咬着嘴唇没接话,脚尖在靴子里无意识地蜷了蜷。
上次顾枫帮她打通双腿经络的时候。
那细密的雷弧顺着经脉寸寸推进的滋味,像是千万根针同时往骨头缝里扎。
可以说是又麻又胀又痛。
可疼过之后,经脉畅通的畅快感也是实打实的。
原本卡了许久的修行瓶颈隐隐有松动之势。
浴室里的水声渐渐小了、
叶灼听着那动静,莫名地有些发慌。
她抠着膝盖上的布料,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。
这次,这次他说要一次性淬完一整条腿,还说要脱裤子?
她攥紧了膝上的布料,脸颊一阵阵发烫。
顾枫穿着单薄的白色里衣从屏风后边绕出来。
发梢还在往下滴水,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,正随意地擦着头发。
烛火映在他身上。
里衣的布料被水浸得半透,贴在胸膛上勾勒出清晰的肌理轮廓。
叶灼只看了一眼就别过脸去,声音故作镇定:
“擦干了没?行了就抓紧开始,弄完我还得回去,明早要赶路。”
顾枫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搭,走到床边坐下,拍了拍身边的床褥。
“过来吧,还愣着?”
叶灼磨磨蹭蹭地靠过去。
两人之间隔了一臂的距离。
她腰杆挺得笔直,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。
“把靴子脱了。”
叶灼弯腰解了绣靴的系带,将靴子踢到一边,光脚踩在地毯上。
“裤腿挽上去,到膝盖就行。”
叶灼咬着唇,弯腰将右腿的裤腿一圈圈往上挽。
黑色的布料堆叠在大腿中段,露出白皙皮肤。
她的腿型生得极好,笔直修长,小腿的线条流畅紧实,没有半分赘肉。
踝骨纤细圆润,脚背绷起来时能看到清晰的筋骨走向。
常年习武的缘故,她的肌肤紧致而不失弹性。
此刻在烛火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