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闲谈后。
林鹿倒是一下子来了精神:“秦圣女回山了?她什么时候回来呀?”
“我还想跟她请教冰藤花怎么凝呢,她那手可好看了。”
“你学冰藤花干什么?你又不是道修。”叶灼拿手指头戳了戳她脑门。
“好看呀!”林鹿理直气壮,“打架的时候哗一下凝出来,多威风。”
顾枫没接这茬。
秦亦竹走的时候只托弟子带了句话,连张字条都没留,他心里头多少有点不踏实。
道玄山总坛的急信,戒律堂长老发出来的,能让圣女连夜赶回去的事,估计小不了。
可人家宗门内部的事,他一个猎魔殿的副都头,手伸不了那么长。
帖子的事办完,顾枫出了宅子直奔猎魔殿。
他今天得去天殿禁闭室再提审一轮白骨书生。
天殿禁闭室在石牌坊后头第三进院子,常年不见太阳,走廊里点着夜明珠,光线昏得跟黄昏似的。
顾枫推门进去的时候,白骨书生正盘腿坐在铺位上,手里捏着一根草茎编蚂蚱,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。
“孙铁面,编蚂蚱呢?”顾枫在他对面坐下来。
白骨书生抬起头,一张瘦长脸上挂着笑,牙挺白:“顾大人来了?坐坐坐,这地方没茶,委屈您了。”
“您问,我答,知无不言。”
顾枫:嗯?搞什么猫腻?
“上使的信是你写的。”
“是。”白骨书生答得干脆。
“那你在遮天邪宗里头,到底是香主还是别的什么?”
白骨书生想了想,把蚂蚱拿起来翻了个面:“顾大人,您这么问就没意思了。”
“我在天坑被张大人一指头扎穿后腰,押回来关着,该认的我都认了。”
“信是我写的,野狐岭和天坑两处据点的调度也是我管的。”
“可您要问我遮天邪宗总坛在哪、宗主是谁、内门有多少人,我实话跟您说,我不知道。”
顾枫盯着他看了两息。
白骨书生说这话的时候气机平得很,心跳没快一拍,呼吸没乱一息。
要么是真不知道,要么是邪术封了心脉连自己都能骗过去。
“秦王跟你们有联络吗?”
白骨书生嘿嘿笑了一声,把蚂蚱往铺上一搁:“顾大人,您这问法,我要是说有,您信吗?”
“我要是说没有,您信吗?”
“我在这屋里关着,外头的事我插不上手,您问也白问。”
他往墙上一靠。
“要不这样,您把毒娘子审明白了,她要是肯说,您再来问我,我保证不跟她对不上口供。”
顾枫翻了个白眼,站起来往外走。白骨书生在后头喊了一声:“顾大人,下回带壶酒呗?天殿的伙食还行,就是没酒。”
顾枫:呵~一群该死的臭杂碎,瞧着风轻云淡的样子?
怎么着还以为会有人敢闯猎魔殿救你们吗?
从禁闭室出来,他拐去张潮生的值房。
张潮生正拿小泥炉煮茶,见他进来,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。
顾枫汇报。
张潮生听完,拿茶勺搅了搅壶里的茶沫子:“必然和秦王有联系。”
顾枫接过张潮生递来的茶盏:“可白骨书生嘴硬得很,问秦王的事一问三不知。”
“他当然不会说。”张潮生吹了吹茶沫,“遮天邪宗的人拿邪术封心脉,不光是防刑讯,也是防自己人说漏嘴。”
“你审不出来正常。”
顾枫抿了口茶,正想接话,值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钟晴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一封火漆封好的信,脸色不太好看:“东城门那边传过来的,鸾翼卫的暗哨截了个信使,身上搜出这封信,收信人写的是镇北侯府亲启。”
顾枫把茶盏搁下,接过信拆开。
信上写的是给镇北侯府的回信。
大意是野狐岭和天坑两处据点已经折了,毒娘子吴铁面白骨书生三人失陷,京都方面暂时收手,等上使另行传讯。
信末尾盖着遮天邪宗的莲心红眼印,旁边画了朵半开的莲花。
张潮生把信接过去看了两眼,眉头拧起来:“镇北侯府?”
张潮生看了他两息,把茶勺往壶里一扔:“镇北侯府牵涉太大,得陛下定夺。”
“你先把信使扣在鸾翼卫,别让人灭了口。”
钟晴:“已经在鸾翼卫地牢里了,聂柔亲自看着。”
张潮生站起来,从架子上扯了外袍披上,走到门口又回头:“对了,还有件事。”
“秦亦竹走之前给你留了话没有?”
顾枫愣了一下:“没有。”
“她走的时候我不在,清虚观的道姑说她连夜赶回道玄山总坛了。”
张潮生啧了一声:“道玄山后山禁地被人撬了,锁妖塔底下的封阵损了一角,跑了三只封妖。”
“戒律堂封了山门在自查,秦亦竹回去就是因为这个。”
顾枫眉头拧起来:“谁干的?”
张潮生:“不知道,道玄山自己还在查。”
“不过时间点巧得很。”
“血莲教在京都折腾,道玄山禁地被撬,镇北侯府跟遮天邪宗勾搭,你觉得这是几拨人干的?”
张潮生说完就走了,留下顾枫坐在值房里头。
他坐了一会儿,把茶喝完了,站起来往外走。
时间转眼来到两天后。
顾枫到了火部值房,孙东涯正在排下个月的外勤表,见他进来,把笔搁下:
“顾头儿,朔州分殿的马殿主传了信来,说镇北侯府最近往北边大营调了一批军械。”
“二十来口铁箱子,没打兵部火漆,押运的也不是兵部的人。”
“没打火漆?”顾枫把信接过来看了一遍,“侯府私产不走官道,绕山路?”
“马殿主派了两个猎魔人跟了一段,跟到山口就被侯府巡哨拦住了。”
孙东涯把信翻到背面。
“还有,侯府最近一个月往京都方向派了三趟送年礼的马车,车辙印比寻常马车深两指。”
顾枫把信搁下,在值房里踱了两圈。
我草,这到底要干什么啊?
怎么事情一茬接着一茬?
镇北侯府这是演都不演了?
女帝还没开始施行推恩令呢?
这要是作孽啊?
不行得赶紧去一趟皇宫面见女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