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晴看了她一眼。
叶灼倒是嘴快：“秦圣女，你这身打哪儿弄的？”
秦亦竹并没有接茬，语气一如既往地平平淡淡：
“我打听过了，野狐岭上原来有个猎户村，三年前血莲教占了那块地之后，把村民全撵走了。”
“现在岭上盘着的人白天不露头，晚上欧尔有炊烟。”
顾枫挑了挑眉，这圣女办事倒是利索，自己先把侦察干了。
“多少人？”
“我昨晚上去转了一圈，山道上三道暗哨，岭上主寨大概四十来号人。”
秦亦竹从袖中摸出一张草图铺在桌上，拿炭条在上头标了几个点。
“暗哨位置在这三处，每处两个人，换岗间隔大概一炷香。”
“主寨在半山腰一个天然石台上，三面悬崖，只有正面一道石阶能上去。”
顾枫盯着草图看了几息：“四十来号人，有没有品阶高的？”
“我能感应到的，三个四品，剩下的五品六品不等。”
“有没有藏得更深的，不好说。”
“另外，岭背后有条藤梯，从悬崖底下吊上去，应该是他们运东西的暗道。”
钟晴忽然开口：“藤梯口有人守吗？”
“有。”
顾枫抹了把脸。
好家伙，查的这么自信？
真是人狠话不多啊小秦圣女。
钟晴看了顾枫一眼：“分两路，一路走石阶正面牵制，一路从藤梯摸上去断后路。”
顾枫点头：“我带叶子走藤梯，晴宝跟秦圣女走正面。”
秦亦竹碧色的眸子动了一下：“你让钟晴跟我一路？”
顾枫两手一摊：“有问题吗？”
秦亦竹传音道：“钟晴好像发现咱俩的事情了。”
顾枫嘴角抽搐了几下。
不是！大姐！
你别说得好像是偷情一样啊喂！
咱俩是清白的，清白的啊！
钟晴把舆图一卷：“子时出发，天亮之前把里头的底摸清楚。”
“记住，只摸不碰，摸清了就撤，别打草惊蛇。”
四个人分两路摸到野狐岭底下的时候，月亮正当中天。
顾枫和叶灼绕到岭背后头，顺着崖壁底下摸了一里多地，果然瞧见一条藤梯从顶上垂下来。
藤条编得密密实实，上头每隔两尺拿铁环固定在崖壁上，瞅着结实得很。
藤梯底下蹲着个黑袍人，怀里抱着一柄鬼头刀，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。
顾枫冲叶灼比了个手势。
叶灼把双锏别在腰后，徒手摸过去。
摸到黑袍人身后三步远的地方，叶灼一个箭步扑上去，左手捂嘴右手锁喉，气机灌进去把人家经脉封了。
黑袍人蹬了两下腿就软了。
顾枫跟上来把人往石头缝里一塞，拍了拍叶灼的肩膀：“利索。”
“废话。”
两个人顺着藤梯往上爬。
爬到半截腰的时候，顾枫往下一看，脚底下黑黢黢的崖壁跟刀削的似的。
风从底下往上灌，把藤梯吹得晃了两晃。
爬到顶，叶灼先探头扫了一眼，然后伸手把顾枫拽上来。
崖顶是一片斜伸出去的天然石檐，石檐底下有条窄道，往里头走二十来步就是寨子的后墙。
墙是拿山石垒的，一人多高，上头没搭顶棚。
顾枫蹲在墙根底下，天眼一开，石墙里头的气机分布看得一清二楚。
四十多号人散在几间石屋里头，中间一个大厅亮着气机最浓，估摸着是头目议事的地方。
“正面什么时候动？”
叶灼话音刚落，寨子正面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哨响。
尖哨，两声短，一长。
这是钟晴的信号，正面已经交上手了。
寨子里顿时炸了窝，石屋里的人呼啦啦往外涌。
顾枫跟叶灼翻墙进去，贴着后墙根往侧面绕。
一队黑袍人从跟前跑过去七八个，直奔正面方向，没注意到后墙根底下蹲着俩。
顾枫等这队人跑远了，跟叶灼摸进侧面那排石屋。
屋里头堆着粮食和兵器，墙角搁着几只大木箱子。
顾枫撬开一只，里头满满当当塞着册子和信札。
“叶子，把这些全搬走。”
叶灼把乾坤袋打开，一箱一箱往里装。
顾枫走到门口放哨，耳朵里听着正面方向的气机碰撞声。
钟晴和秦亦竹在上头带着人牵制了至少二十号人，动静闹得不小。
正装着，顾枫耳朵一动，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
他回头一看，石屋尽头一扇暗门被推开，走出来个瘦高个儿。
穿一身灰白不跑，脸上半掩着张铁面具，手里提着一杆判官笔。
气机浑厚得很，四品巅峰。
铁面判官吴铁面。
顾枫：“我焯？这就遇上了？”
他横刀出鞘，没废话，拔刀就是干！
吴铁面判官笔一横，硬架了这一刀，笔尖顺势往顾枫肋下戳。
顾枫侧身让过，雷影铺了一地。
吴铁面脚下踩中雷纹，身子一麻。
顾枫跟着裂岳腿一蹬，刀锋切向吴铁面手腕。
吴铁面到底是四品巅峰的老手，手腕一翻，判官笔在刀身上磕了一下，借力往后弹出去两丈远。
他落地之后没再恋战，反手往墙上拍了一掌。
石墙轰隆塌了半边，露出外头一条往崖底下溜的窄坡。
“跑了！”叶灼从屋里冲出来，双锏一错就要追。
“别追！”顾枫拽住她胳膊，“他是故意往窄坡上引，底下八成有埋伏。”
叶灼跺了下脚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东西到手了就行。”顾枫把乾坤袋收好，“撤。”
两个人原路翻墙出去，顺着藤梯溜到底。
正面方向的动静也小了，钟晴和秦亦竹从石阶上走下来，身后跟着五六个被捆成串的黑袍人。
钟晴头发散了几缕，皂衣上沾了灰：“正面放了两个四品，打了一场，摁住一个，另一个跑了。”
“剩下的杂鱼抓了六个。”
秦亦竹从侧面闪出来：“跑的往北去了，我没追。”
顾枫把乾坤袋往地上一搁：“里头有七八箱文书信札，够咱们查一阵子了。”
叶灼忽然插嘴：“那个铁面判官也跑了，往崖底下溜的。”
钟晴眉头皱了一下：“铁面判官在野狐岭，那毒娘子呢？”
秦亦竹忽然开口：“岭上没有毒娘子的气机痕迹。”
“铁面判官这种级别的人守在这里，说明野狐岭是个重要窝点，可毒娘子不在，说明她手里还有更要紧的事。”
顾枫把乾坤袋重新系好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先回去把信札翻一遍。”
“铁面判官跑了，他肯定得去找毒娘子汇合。”
“只要把人盯住了，不怕挖不出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