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偏头看钟晴,她端着茶盏一脸风轻云淡。
可桃花凤眼从盏沿上头露出来,里头的光亮得很。
“请,都请。”顾枫面不改色,“道玄山圣女给面子来喝杯喜酒,也是好事吧?。”
钟晴哼了一声,把茶盏搁下:“行了,列单子吧。”
老两口对视一眼,纷纷的抿了口茶不说话。
宁平君在心里叹息一声。
唉~以后可有囡囡收的了,这小子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儿。
咱们钟家日后只怕会越来越热闹喽。
接下来几天,顾枫忙得脚不沾地。
白天在猎魔殿把火部左副都头的差事接过来,跟叶灼分了工。
他管外勤任务排期和旗队调度,叶灼管内务文书和殿内考核。
孙东涯私下跟刘轩嘀咕:“这下好了,两口子一个管打一个管账,火部彻底成他们家的了。”
晚上回了宅子也不消停。
礼部派了个姓周的司务来对接婚宴章程,从席面菜色到迎亲路线到花轿规制,一样一样地过。
顾枫听得脑袋大,钟晴倒是听得仔细,时不时还拿笔在章程上批注两笔。
嗯?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?
我草!坏了!
天英榜因为血莲教的事情,往后延期了,具体时间暂定。
完全把小秦圣女的事情给抛到脑后了!
第二天一大早,
小母马窜出巷子拐上朱雀大街。
顾枫琢磨着道玄山在京都肯定有驻点。
道玄山是宗门之首,女帝又允了各宗门参与查案,秦亦竹住的地方不会难找。
他在街口碰见个巡街的禁军校尉,一问,校尉往城西指了指:
“清虚观,挂的是道门交流的牌子,那帮道姑整日闭门不出。”
顾枫打马到了清虚观门口,还没下马,门就从里头开了。
一个穿青灰道袍的年轻道姑探出头来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侧身让路:“顾大人,圣女在后院等您。”
顾枫跟着道姑穿过前殿,绕到后面一处小院门口。
道姑停在院门外头,朝里头指了指就走了。
院子不大,墙角两棵桂花树,树底下搁着石桌石椅。
秦亦竹坐在桌旁,面前摊着一卷书,浅青面纱遮着脸,素银簪绾着头发。
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,碧色的眸子在他脸上停了一拍,然后把书合上,站起来,两手垂在身侧,就那么看着他。
不说话,也不动。
顾枫被她看得后脊梁骨发麻,挠了挠后脑勺:“秦圣女,我。”
“你忙。”秦亦竹语气平得很,“我知道你忙,你忙得脚不沾地,我这点小事算什么呢。”
顾枫嘴角抽了抽。
这话说得越平,里头扎的刺越密。
他老老实实走到石桌旁边坐下来,两手搁在膝盖上:“你说得对,这事是我办得不地道。”
“你帮了那么大忙,我连个回音都没有,换谁都得生气。”
“你说吧,怎么罚。”
秦亦竹偏过脸去,桂花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转回头来:“孽龙毒血这十天又往上走了一寸。”
“我找你不是为了让你赔罪,耽搁的是我的修为。”
“今晚就办。”顾枫赶紧接话,“你说地方。”
“城北往西二十里,鹰嘴崖。崖底下有处废弃采石场,我探过了,方圆五里没人烟。”
秦亦竹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好的纸推过来:“子时,我在崖口等你。”
顾枫把纸接过来揣进怀里:“那我现在回去准备准备。”
子时差一刻,顾枫到了鹰嘴崖。
月光把崖壁照得白晃晃的,坑底是个半圆形的凹坑,地面上散着碎石和杂草。
秦亦竹已经坐在坑底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。
白裙换成了浅灰练功服,面纱摘了,素银簪绾着头发,月光底下那张脸白得透亮。
顾枫溜下坑壁,才刚站稳,秦亦竹就急不可耐道:“抓紧开始吧。”
顾枫在旁边坐下来,从乾坤袋里摸出宫月寒给的阳元丹倒了一颗咽了,一股热流从丹田蹿上来。
他盘腿坐到秦亦竹对面。
“先说好,要是真出了什么岔子,你可别怪我。”
秦亦竹点了点头,肩膀却缩了一下。
她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,再睁开的时候碧色眸子已经稳了,“开始。”
顾枫把右手抬起来,掌心朝上搁在两个人中间。
秦亦竹把自己的左手覆上来,掌心贴掌心。
她的手凉得跟玉似的,指腹上一层薄薄的细茧蹭在他掌心上有些痒。
“气机往我这边渡。”顾枫催动阳气从丹田涌向掌心,一股热流顺着贴合的地方渗过去。
秦亦竹的月华气机凉丝丝地迎上来,两股气机在掌心正中撞在一起。
“忍着点。”顾枫把阳气凝成一根细线往她经脉里探。
秦亦竹咬着下唇闷哼了一声,那根阳气细线顺着她手臂往上走。
她额头上很快沁出一层细汗。
“过了肩膀了,往哪儿走?”
“任脉,往下。”秦亦竹的声音有点紧,“毒血淤在气海往上三寸。”
顾枫顺着她的经脉往下引,右手不得不往前递了递,掌心贴得更紧。
秦亦竹的呼吸乱了一拍,耳根底下泛出一层粉色。
“你放松,经脉绷这么紧阳气走不动。”
“是你阳气太烫啦。”
“那我收一收?”
“别收,收了走不动。”
顾枫憋着笑把阳气凝到最细,顺着任脉摸到淤堵的地方。
那团毒血在气海往上三寸,黑黢黢的一团裹在经脉壁上,阳气一靠近就滋滋响。
“找着了。”
秦亦竹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,嘴唇咬得发白。
“你使劲。”
“使劲你受得了?”
“受得了,快点。”
顾枫把阳元丹药力催开,阳气粗了一圈猛地往淤堵上撞。
秦亦竹整个人往上一挺,喉咙里压出一声闷哼。
练功服的领口洇湿了一片贴在锁骨上。
那团淤堵被撞松了一角,黑气往外冒,被阳气一卷就散了。
“继续。”
秦亦竹喘了几口气。
淤堵松了小半。
顾枫把阳气收回来,掌心还贴着她的:“今天就到这儿,剩下那些得慢慢磨,下回再来。”
秦亦竹睁开眼,碧色眸子雾蒙蒙的,脸上红晕没褪干净,练功服湿了半边贴在身上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还贴着的掌心,没急着抽手:“照这个进度,还得三四回。”
“那就三四回。”顾枫把手撤回来,活动了两下手腕。
识海里叮的一声弹出一行金色小字。
『好感度系统提示:秦亦竹好感度提升,当前好感度:10。』
顾枫把那行字划拉掉,偏头看秦亦竹。
她正拿帕子擦脸上的汗,忽然眉头蹙了一下,偏头朝南边望了一眼。
“同门传讯。”她从石头上站起来,“道玄山出了事,传讯符只写了速归两个字,我得连夜赶过去。”
“出什么事了?要不要我帮忙?”
“不知道,先回去看看再说。”
脚下阵纹一亮,缩地成寸闪了两下就没了踪影。
顾枫站在坑底,看着空荡荡的崖壁,挠了挠头。
这圣女,跑得倒是快。
他翻身上了小母马往城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