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石窟深处忽然涌出一批东西。
顾枫定睛一看,那东西贴着地面爬,浑身灰扑扑的。
胳膊腿都细得跟柴火棍似的,脑袋却大得不成比例,嘴咧到耳根,牙是尖的,眼睛绿油油的。
叶灼一锏砸下去,那东西被砸飞出去撞在石壁上。
骨头咔嚓响了一声,可它扭了两下又爬起来了。
“什么玩意儿?”叶灼又补了一锏,这回砸在脑袋上,才彻底不动了。
秦亦竹的声音从石窟深处传过来:“血傀儡,拿活人炼的,砍脑袋才死!”
顾枫哦了一声,刀法一变,招招往脖子上招呼。
雷弧灌满刀身,每一刀劈出去都带一串焦黑的脑袋。
叶灼的双锏也换了路子,专砸脖子根,铜锏磕在骨头上嘎嘣响。
打了小半刻钟,石窟里的黑袍人和血傀儡清干净了,钟晴和秦亦竹从后头堵回来,手里也提溜着两个活口。
钟晴的袖子破了一块,头发散了几缕,但气色不错,踹了一脚跪在地上的黑袍人:
“后头有个小洞,里头跑了三个,追出去二里地摁住了俩,还有一个钻林子跑了。”
“跑就跑了吧,先顾眼前。”顾枫走到铁栅栏前面,一刀劈开锁头。
栅栏里头关着五个人,三个天骄都在。
赵天机瘦高个儿蹲在地上,手里还攥着半截草茎,看见顾枫咧嘴一笑:
“我就推演到今天有贵人,没想到是你。”
栅栏里头还关着两个小道士,一个八九岁模样,正是青竹观被掳走的清风。
另一个更小,瞧着才六七岁,缩在清风旁边打哆嗦。
顾枫把人都放出来,让叶灼先带着往外走。
他跟钟晴和秦亦竹留在石窟里搜了一圈。
石桌上有张摊开的图,画的是青牛山深处的地形。
上头拿朱砂标了几个点,其中一个标在图上最深处,旁边写着“涧”字。
石桌抽屉里翻出几封信,信上没署名,落款只画了一朵莲花。
顾枫拿起来看了两行,脸色沉了沉。
信上写的是“百童血丹”的进度。
已经有六十多个孩子被送进了山涧深处的据点。
剩下的还在各地搜罗,信末提了一句“上使督办,不得有误”。
“上使?”顾枫把信递给钟晴,“血莲叫上头还有人。”
钟晴看完信,眉头拧得死紧:“血莲教三年前被剿的时候,教主据说是当场击毙的,护法以上的跑了一批,可没听说还有什么上使。”
秦亦竹接过信看了一遍,碧色眸子微微眯了眯:“这个莲花标记不对。”
“血莲教本教的莲花是半开的,莲心是空的。”
“这,这是遮天邪宗的标记!?”
钟晴脸色变了:“是,确实是遮天邪宗的印记,只不过很多年前他们就不用这个印记了。”
秦亦竹把信折好收进袖中:“如此看来遮天邪宗收拢了不少血莲教的余孽。”
“遮天邪宗里头奇能异士极多,他们的莲心红眼标记,至少得是内门香主往上的级别才用。”
顾枫靠在石壁上琢磨了一会儿:“所以血莲教抓孩子炼血丹,遮天邪宗在后头撑腰。”
“那个上使八成就是遮天邪宗派来督办的。”
钟晴把石桌底下的暗格也撬开了,里头又翻出几张信纸,她看了两眼,递给顾枫:“你瞧这个。”
顾枫接过来一看,信上写的是通天散人四个字。
他愣了一下:“通天散人?这名字怎么听着耳熟?”
钟晴说:“大半年前,京都的防护大阵被人毁了。”
“你那时候还没入猎魔殿,这事闹得挺大。”护
“城大阵是开国的时候布下的,能挡三品往上邪修的突袭,被人从阵眼上拆了三块镇石。”
“查来查去,最后查到通天散人头上。”
“朝廷悬赏他的脑袋,赏格挂到了镇国级,到现在连人影都没摸着。”
顾枫把信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:“这信上说通天散人半月前来过一趟,走的时候带走了三颗半成品的血丹。”
秦亦竹的脸色沉了下来:“如此说来这件事牵扯的层级比咱们想的高得多。”
叶灼安顿好陆清崖他们,从洞口折回来:
“所以现在不光得救人,还得防着通天散人那头。”
顾枫把信纸全收进乾坤袋:“先把这个窝点端干净了再说。”
“信上写山涧深处还有六十多个孩子,咱们耽搁一天他们就多遭一天罪。”
四个人从石窟里出来。
顾枫走过去:“你们仨怎么栽的?”
赵天机苦着脸:“我们追那血莲教执事追到林子边上。”
“我推了一卦,卦象说前面有伏,可卦象显示的是小凶可避,我就带队往里走了两步,结果迎面撞上两个三品的。”
“一个使缠丝咒,一个使青煞掌,我连阵都没布完就被缠住了。”
宋青玄把剑归鞘:“缠丝咒克我的剑法,绿线缠上来剑就滞住了,使不开。”
“陆兄倒是硬撑了十几招,可对面两个三品夹击,他肩上挨了一掌就动不了了。”
陆清崖摆了摆手:“技不如人,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顾枫琢磨了一下:“这么说,这帮人里至少三个三品往上的战力。”
秦亦竹站在旁边,忽然开口:“血莲教左护法贺连山用的就是缠丝咒。”
“他三年前逃掉的时候是三品品巅峰,这三年要是破了境,二品初阶也有可能。”
赵天机忽然抬起头来,手里铜钱转了两圈:“我推了一卦,明天进山,吉凶参半,但有利可图。”
顾枫瞥了他一眼:“你那个吉凶参半的卦,上一回差点把你们仨坑死。”
赵天机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:“那是意外,意外。”
天色暗下来的时候,一行人回到城北驿站。
陆清崖三个天骄被诛妖堂和凌霄剑宗的人接走了,清风和另一个小道童送回了青竹观。
顾枫让孙东涯带火部的人把石窟里的东西全搬回来。
那几张信纸和舆图单独封存,连夜送了一份到宫里。
顾枫本来打算回城里的宅子歇一晚。
可钟晴说城门关了,来回折腾耽误事,不如在驿站凑合一宿。
叶灼也说行,秦亦竹没吭声,算是默认了。
驿站后院腾出一间柴房大的屋子,四个人围着篝火坐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