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亦竹沉吟道：“缠丝咒有两种下法。”
“一种是以器物为引，施术者隔空锁定目标。”
“一种是以气血为美介，趁目标不备时种进经脉。”
“剑上的绿线是从剑柄往剑尖走的，说明施术的时候宋青玄还握着剑，咒术顺着剑柄渗进了他的经脉。”
钟晴蹲桃花凤眼微眯：“赵天机的推演起手式摆得规规矩矩，他这人谨慎，要是察觉到危险，肯定会先推演再动手。”
“能让他连阵都没布完就被缠住，对面出手极快。”
秦亦竹：“血莲教内堂执事以上的高手，三年前剿教的时候跑掉的那批，我知道的有三个。”
“一个擅长缠丝咒，一个擅长青煞掌，还有一个据说已经摸到了二品的门槛，血莲教左护法，姓贺，叫贺连山。”
“那这个贺连山，人在哪儿？”顾枫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秦亦竹说得干脆，“血莲教余孽这三年跟地老鼠似的到处钻，朝廷悬赏榜上他们的脑袋挂了三品往上的赏格，可连根毛都没抓着。”
“要不是这次他们自己冒出来，谁也不知道他们在京都附近藏了人。”
钟晴从腰间抽出一张折叠的舆图，蹲在地上展开，指尖点在城北往外的官道上：“陆清崖他们三个追出去的方向是正北偏东，从东城门到这片林子，四十里地，中间隔着一道官道两条河沟，能藏人的地方不多。”
“血莲教要炼百童血丹，得有个够大的窝点，还得够隐蔽。”
顾枫蹲下来看舆图，手指头在林子北边画了个圈：
“这片林子往北接的是青牛山，山里有几十条沟岔，真要藏个百来号人，随便一条沟里挖个等就能窝着。”
叶灼把双锏挂在腰上，凑过来看了一眼舆图：“那就搜山呗。”
“林子北边往青牛山走，沿途凡是有水有洞的地方全翻一遍。”
顾枫点头：“一起走，顺着他们留的痕迹摸。”
“血莲教抓了三个天骄和一堆孩子，总得有人做饭有人放哨，人多了痕迹就多，仔细找肯定有线索。”
四个人翻身上马，往北进了青牛山的沟岔。
山路越走越窄，两旁的灌木从膝盖高长到人腰高，叶子刮着马腿沙沙响。
顾枫骑在最前面，天眼开着，扫着地面上有没有残留的气机痕迹。
钟晴忽然勒住马，指着左边一条岔沟：“那边有烟。”
顾枫偏头一看，岔沟深处树梢上头飘着一缕极淡的青烟，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。
他翻身下马：“去看看。”
四个人把马拴在沟口的树桩上，步行往沟里摸。
沟底有一条小溪，水不深，刚没过脚踝。
顾枫踩着溪边的碎石往里走，走了约莫半里地，闻到一股子烤肉味。
他蹲在溪边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头一看。
溪对岸的空地上搭着两个简易的棚子，树枝扎的架子，上面盖着藤蔓和树叶。
棚底下搁着几口铁锅和一堆干粮袋子。
棚子旁边坐着两个穿灰布短褐的男人，正拿树枝串着肉在火上烤，旁边搁着两把刀，刀柄上缠着绿绳。
顾枫缩回来，压着嗓子跟钟晴说：“两个放哨的，气机不弱，五品往上。”
钟晴点头，做了个左右包抄的手势。
叶灼已经摸到右边去了，双锏提在手里，脚尖点着溪石无声无息地绕到了棚子侧后方。
秦亦竹闪到棚子上头的树杈上蹲着，冰蓝色的气机在指尖凝着，等信号。
顾枫等叶灼到位了，从石头后面直起身来，大摇大摆地才着溪水往对岸走。
那两个放哨的正分肉，抬头看见溪里冒出来一个人，愣了一瞬，然后同时去摸刀。
顾枫刀都没拔，左手一抬，雷弧炸出去铺了半个溪滩。
两个放哨的脚底下踩中雷纹，整个人电得直抽抽，手里的刀啪嗒掉地上。
叶灼从侧后扑出来，双锏左右一磕，一人后脑勺上来了一下。
两个放哨的眼一翻白，软倒在地。
钟晴和秦亦竹跟上来，钟晴蹲下去翻了翻棚子里的干粮袋子：
“存粮不少，够十来个人吃三四天的。”
顾枫蹲在放哨的身上搜了一遍，从怀里摸出两块铜牌，跟之前那个血莲教执事身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两个执事级别的放哨，这窝点不小。”
秦亦竹站在棚子外面，往沟深处看了一眼：
“里面有动静，有不少活物的气机，散得很杂，有人有妖。”
顾枫把铜牌揣好，站起来拍了拍手：“进去看看。”
四个人往里摸了百来步，溪水到头了，前面是一面陡坡，坡底下有个天然的石窟。
洞口拿树枝和藤蔓遮着，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。
石窟里头有光，还有说话的声音，嗡嗡的，听不太真切。
顾枫摸到洞口蹲着，拨开藤蔓往里瞧了一眼。
石窟挺大，顶上钟乳石挂下来，地面上铺着草垫子和粗布，有七八个黑袍人正在里头忙活。
石窟深处有个铁栅栏隔出来的小间，里头影影绰绰坐着人。
顾枫冲钟晴比了个手势，钟晴凑过来看了一眼，压低声音：
“铁栅栏里关着的，看衣裳像是陆清崖他们。”
叶灼把双锏攥紧了：“动手？”
顾枫摇头：“先等等，看清楚有几个出口，别冲进去让人从后路跑了。”
秦亦竹闭眼感应了一下，睁开眼说：“石窟后面还有一个出口，往山肚子里通，气机从那边漏出去，后面至少还有十来个人。”
顾枫抹了把脸，琢磨了一下：“那得分两路，一路从正面打，一路绕到后头堵。”
“叶子跟我正面，晴宝跟秦圣女走后路。”
秦亦竹转身往坡上绕，钟晴跟上去，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坡顶的树丛里。
顾枫等了一炷香的工夫，估摸着钟晴她们绕到位了，冲叶灼抬了抬下巴。
叶灼把双锏一错，铜光锃亮，顾枫拔刀出鞘，两个人从洞口冲进去。
石窟里那七八个黑袍人反应不慢，顾枫的刀罡劈翻第一个的时候，剩下的人已经抄家伙围上来了。
这些人气机不弱，放在外面也是能打的，可顾枫和叶灼一个照面就放倒了三个。
叶灼的双锏使开了跟两团铜风似的，近身格挡的没一个能撑过两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