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袍人的绿眼珠子转了一下,脸上那副浑不吝的笑收了几分。
顾枫接着说:“你气机浮躁,经脉里的绿气有回流,是不是毒发了?”
“血莲教的功夫练到后面,拿人当药引子来压反噬。”
“这小孩是纯阳童子身,你想拿他中和体内阴毒?”
黑袍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:“你小子找死。”
他右手一翻,暗绿气旋炸开,化成数十条绿蟒虚影朝城门口扑过来。
顾枫横刀出鞘,雷弧灌满刀身。
一刀劈出去,湛蓝的电光和暗绿的蟒影撞在一起,炸出一片刺目的光屑。
钟晴从侧面掠出去,闪到黑袍人身侧,一掌拍向他夹着孩子的左臂。
黑袍人侧身闪避,绿气在体表凝成一层薄甲。
钟晴那一掌拍上去跟拍在牛皮上似的,震得手腕发麻。
“硬茬子!”钟晴喊了一声。
叶灼从城门洞里冲出来,双锏照着黑袍人后背砸下去。
黑袍人回手一掌,青煞掌的绿气跟双锏一碰。
叶灼被震得连退三步,鞋底在地面上搓出两道白印。
三个人围着他打,黑袍人夹着孩子单手应战,居然不落下风。
顾枫的雷影铺了一地,黑袍人踩上去也不躲,绿气从脚底涌出来把雷纹盖住。
钟晴的寒气和叶灼的刚猛交替往上招呼。
可每次打到要害就被那层绿甲卸了劲。
“这么打不行。”顾枫退了一步,脑子飞快转。
这人的绿甲是气机外放凝成的,蛮力破不开。
可方才他那团气旋纹路不匀,说明气机控制有破绽。
破绽在哪?
他盯着黑袍人出掌的节奏看了三招,发现他每次换手夹孩子的时候,绿甲会薄一瞬。
就一瞬,半息不到。
“钟晴!左边!”顾枫喊了一嗓子,自己从右边压上去。
钟晴心领神会,一掌拍向他右臂的关节。
黑袍人右臂一缩,左手换过来夹孩子,绿甲薄了半息。
顾枫等的就是这一下,裂岳腿一蹬。
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进去,刀锋从绿甲薄处捅进去,扎在他左肋上。
黑袍人闷哼一声,绿气炸开把顾枫震退了两步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肋下的刀口,绿血渗出来,脸色狰狞得可怕:“好,好得很。”
他忽然把怀里的孩子往地上一掼,双手合十,浑身的绿气疯狂往掌心涌。
顾枫瞳孔一缩:“他要自爆气机!散开!”
钟晴和叶灼同时往两侧闪,顾枫扑过去一把抄起地上的孩子,就地一滚翻出三丈远。
黑袍人的气机在掌心压缩到极点,暗绿色的光球胀得跟西瓜大小,正要炸开之时!
一道冰蓝色的流光从天而降,正正扎在光球上。
冰雾炸开,把绿光裹在里面,滋滋啦啦地响了一阵,硬生生给冻灭了。
黑袍人愣了一瞬,顾枫抬头一看。
城楼顶上站着个白裙女子,面纱遮脸,右手还保持着掷出冰锥的姿势。
来者正是圣女秦亦竹。
黑袍人抬头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他捂着肋下的刀口,脚下绿气一涌,整个人化成一道绿烟往北边的林子里窜。
“追!”钟晴已经翻身上马。
顾枫把怀里的孩子交给赶过来的禁军,也跟着上马。
秦亦竹从城楼上飘下来,落在顾枫马旁:“北边林子有接应的,我方才过来的时候瞧见林子里有绿气闪了两下,至少还有两个同伙。”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顾枫问。
秦亦竹面无表情,“城东炸了,我过来看看,没想到血莲教的人真敢在京都动手。”
“先追人,闲话回头再说!”叶灼已经冲出城门了。
三个人加一个圣女追进北边的林子。
绿烟在前头跑,三匹马在后头追,秦亦竹缩地成寸跟着,倒也没落下。
追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,林子越来越密。
绿烟忽然往下一沉,落在一棵大槐树底下不动了。
顾枫勒住马,天眼扫了一圈。
槐树底下躺着个人,黑袍破破烂烂,正是方才那个血莲教邪修。
可他这会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,胸口那个刀口还在渗绿血,眼睛瞪得溜圆,瞳孔已经散了。
死了?
“谁杀的?”
叶灼翻身下马,双锏提在手里,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顾枫蹲下去翻了翻尸体,脖子上有一道极细的伤口,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的,绿血已经凝住了。
他站起来环顾四周,林子里安安静静,连鸟叫都没有。
“不是咱们的人杀的。”钟晴也蹲下来看了看,“这手法太利索了,一招割喉,刀口浅得跟纸片似的,这人连挣扎都没挣扎。”
秦亦竹站在树底下,碧色的眸子扫了一圈,忽然开口:“灭口?”
顾枫偏头看她:“怎么说?”
“血莲教余孽在京都地界上动手,抓纯阳童子身的孩子,肯定是冲着什么大计划去的,他死了,线索断了。”
“杀他的人,要么是同伙灭口,要么是幕后主使不想让他被活捉。”
顾枫把尸体翻了个面,在后腰处摸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。
扯出来一看,是一块铜牌,牌面上刻着一朵半开的莲花,莲心是一只竖着的眼睛。
“血莲教的信物?”
钟晴接过去看了两眼,脸色不太好看:“不是普通教众的令牌,这是血莲教内堂执事的身份牌。”
“三年前剿教的时候,内堂执事以上的余孽全部在逃,一个都没抓到。”
叶灼啧了一声:“所以这人在血莲教里地位不低,抓个小孩抓得这么明目张胆,背后肯定还有人。”
顾枫把铜牌收进乾坤袋,站起来拍了拍手:“现在的问题是,他抓那个孩子到底要干什么?”
一个九岁的小道童,就算纯阳童子身,能顶多大用?”
钟晴琢磨了一下:“除非不止一个孩子。”
这话一出口,几个人同时安静了一拍。
顾枫想起什么,转头问叶灼:“你方才追他的时候,他往这边跑得急不急?”
“急得很。”叶灼把双锏收起来,“他出城就往北扎,一门心思往林子里钻,路上连头都没回,明显是约好了碰头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