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弘毅搁下酒盏,偏头看了宁平君一眼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瞬,然后同时转过头来看着顾枫,异口同声道:
“早就不想让她在鸾翼卫待了。”
顾枫愣了一瞬。
钟晴端着碗的手一僵,两腮顿时鼓了起来。
她把碗往桌上一搁,偏头瞪着自家爹娘,那眼神里的幽怨浓得几乎要滴出来。
“爹,娘,你们!”
宁平君没理她,偏头看着顾枫,语气轻快得很:“鸾翼卫那差事,天天跟凶杀案子打交道,没日没夜的。”
“囡囡一个姑娘家,我跟你伯父劝了她多少回,让她换个轻省些的差事,她不听。”
“这回好了,陛下借着罚她的由头把她的差事卸了,我们俩心里头松快着呢。”
钟弘毅也跟着点了点头:“你伯母说得对。”
“猎魔殿的差事虽然也不轻省,可到底比鸾翼卫强些。”
“往后成了家,总不能还天天往外跑,不着家。”
钟晴的雪腮鼓得更厉害了。
她偏过螓首,拿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,闷闷地哼了一声。
顾枫坐在旁边,瞧着钟晴那副受气包的模样,嘴角压了压,到底没压住。
然后就被晴宝从桌子底下把手很过来,狠狠的拧了好几下!
还笑,还笑!
宁平君看着顾枫,把话接了过去:“小顾,既然陛下有意借罚奖赏,那就趁着这段清闲日子,把婚事的事情好好筹办起来。”
“礼部那边已经动了,咱们钟家这边也得张罗。”
“官场上的门道多的很,到时候婚宴的席位得提前排出来。”
“这事你上点心,别光顾着猎魔殿的差事。”
顾枫端着酒盏,答得干脆:“伯母放心,明天我就去找礼部的人对接。”
“章程上的事,您和伯父拿主意,我照着办。”
宁平君满意地点了点头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钟弘毅也重新拿起筷子,夹了一筷子菜搁进嘴里,慢慢嚼着。
钟晴在旁边坐了一会儿,到底没忍住,偏过头来看了顾枫一眼。她的桃花凤眼里还带着方才那点幽怨。
她低声说了一句:
“你倒答应得痛快。”
顾枫偏过头来,借着端酒盏的动作凑近了些,声音也压得很低:“娶你的事,我什么时候含糊过?”
钟晴飞快地别过脸去,端起碗扒了两口饭,把那点不自在盖了过去。
正堂里烛火通明,丫鬟在旁边侍立着,廊下的灯笼被夜风吹得轻轻晃着。
钟弘毅跟顾枫聊了几句朝廷里的事。
宁平君在旁边偶尔插一两句嘴。
一顿饭吃到亥时过半才散。
本想着吧,晚上留宿跟晴宝亲热亲热。
但是来了晴宝来了葵水。
也不是非要那种亲热啊!
奈何晴宝想自己经一晚上,然后顾枫就别无情的撵了出来。
这都快成亲了,害什么羞啊。
再说了!
谁说来了葵水就不能亲热啦!
丝袜了解一下?
晴宝是个宝藏女孩,还有很多值得挖掘的地方呢!
奈何,一直想被哦,但是晴宝一直就是否。
无奈之下,顾枫只好回到自己的院子,苦练刀法!
第二天一早,顾枫来到老破小院子。
听见脚步声,叶灼抬起头来,桃花凤眼在他脸上停了一息,站起来拍了拍衣摆。
“来了?”
“都收拾好了?”
顾枫扫了一圈屋里,四面墙光秃秃的,连张纸都没剩下。
“昨晚就收好了。”叶灼拎起那只乾坤袋掂了掂,“拢共就这么点东西。”
她走到门口,站在廊下,偏头看着空荡荡的院子。
晨光从院墙外面照进来,把院子里那棵老枣树的影子铺在地上。
枝枝丫丫的,像一张摊开的网。
两个人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。
叶灼想起之前顾枫帮她洗精伐髓的事情。
明明才过去不久,但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。
“走吧。”
两个人穿过巷子,拐上朱雀大街。
走到自家院子那条巷子口的时候,叶灼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她偏头看了看巷子深处那扇院门,又看了看顾枫。
顾枫朝她抬了抬下巴,示意她往前走。
叶灼哼了一声,迈步进了巷子。
推开院门的时候,阳光正好照在院子里。
那几株月季刚冒出嫩芽,新叶子翠绿翠绿的,在风里微微打着颤。
叶灼站在院子当中,四下扫了一圈。
青砖铺地,墙根下砌了一溜花坛,角落里搭了个葡萄架,架子底下搁着一把竹椅和一张小矮桌。
“你倒是有闲心弄这些。”叶灼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当然,我可是很有生活水准的人。”
“不想某些人得过且过,一点都不懂的享受。”
叶灼叽歪几句,翻着美美的白眼跟着他走进西屋。
屋里收拾得齐整,窗子朝南,采光好。
床榻靠着里墙,铺着崭新的褥子和被面。
她把乾坤袋搁在桌上,打开,开始往衣柜里归置东西。
衣裳一件件拿出来叠好,摞进柜子里。
她的衣裳不多,几套猎魔殿的制式劲装。
三件日常穿的窄袖衫裙,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月白外袍,是顾枫上次在青州给她买的。
顾枫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活。
“这屋子还行?”
叶灼把最后一件衣裳挂进柜子,关上柜门,转过身来看着他。
阳光从窗子外面倾进来,照得满屋暖融融的。
她站在屋子当中,短发被光照得泛着乌沉沉的亮色,桃花凤眼里映着窗外的绿意。
“凑合吧。”
叶灼正站在床榻边上整理被褥,把褥子铺平,被面抻开,弯着腰在那边角上掖了掖。
顾枫从背后凑过去,伸手揽住了她的腰。
叶灼的身子一僵,随即手肘往后一顶。
顾枫早有防备,侧身让过那一下,两只胳膊收得更紧了些,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。
她美眸微蹙的幽怨道:“干嘛?我就请了半天假,下午还要回衙门呢!别闹!”
“知道。”顾枫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,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,“就抱一会儿。”
叶灼的耳根红了一瞬。她偏了偏头,拿肩膀拱他:
“你少来,你这一会儿谁知道是多大会儿。”
顾枫没接话,手已经从她腰侧滑到了前面,手指头勾住了她腰间系带的结扣。
“欸?顾枫!!!”
“等一下,你等一下呀!”
“我,我就这一床被褥,弄脏啦,没有换的啦!”
顾枫:“欸嘿嘿~没事,你全身都冰清玉洁的,怎么会脏呢。”
叶灼:“顾枫——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