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枫偏头看她,桃花凤眼里映不服气的劲儿明。
“玄机阁重排榜的时候,我的战绩够进前五,可境界不够,只给了第十。”
“现在那些光尘没了,丹田里还凝出了圣体雏形。”
“我不信超不过她。”
顾枫靠在葡萄架的木柱上,两手交叉垫在脑后:“你跟我说这个,是想让我替你去跟钟晴说一声,让她等着?”
叶灼猛地瞪了他一眼:“谁让你跟她说这个了!”
顾枫笑了一声,没再逗她。
叶灼这个人,争强好胜从来不藏着掖着,可她争的是自己那口气,不是要踩谁。
叶灼突然笑道:“怎么样,咱俩先切磋一下?”
顾枫嘴角上扬:“好啊。”
飒——!
转眼来到第二天。
第二天一早,顾枫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出门。
叶灼在被窝里,只露出个脑袋瓜,幽怨的看着顾枫离开。
气死人啦!!!
为什么打不过他了啊!!!
变态!妖孽!
昨天切磋下来,她每套到便宜不说,甚至一直都被压制。
就,就跟在床上一样!
她本以为自己怎么着都得赢一样吧!
没想到都没占到便宜!!!
出了巷子,拐上主街。
顾枫顺着长街往东走,走到中段那棵老槐树底下的时候,脚步顿了一下。
一个穿灰布道袍的老头坐在桌后头,须发花白,脸上皱纹纵横,手里捏着一杆秃毛的笔,正低着头在纸上写什么。
顾枫站在人群外面看了两息。
他本没打算理会,可那老道偏偏在这时候抬起头来,浑浊的老眼越过人群,直直地落在他脸上。
“小友,且慢。”
顾枫脚步停住。
他偏头看着那老道,心里头转了一下。
这老头浑身上下没有半分气机波动,跟个寻常百姓没两样。
老道走到顾枫面前站定,仰着头打量他的脸,看了好几息,啧啧了两声。
“小友,你且站住,老夫有几句话。”
顾枫低头看着他,笑道:“我不算命。”
“不算命。”老道摆了摆手,伸手拽住他的袖子,“你过来,让老夫好好看看。”
顾枫被他拽着袖子往槐树底下走了两步。
老道从桌上拿起一块旧布,在顾枫脸上虚虚地比划了两下,又绕着他走了两圈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天庭饱满,地阁方圆。双目如星,鼻若悬胆。”
“眉宇间有紫气萦绕,后颈处有龙纹隐现......”
“小友,你这面相有真龙之相啊。”
顾枫的腮肌猛地一抽。
他左右扫了一眼,还好周边人离得远,没人听清。
他一把捂住老道的嘴,把人往桌后头拽了两步,压低声音急道:“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说。”
“这种话传出去,我脑袋不保,你也得跟着吃挂落。”
老道被他捂着嘴,也不挣扎,只是拿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。
等顾枫把手松开了,他才慢悠悠地喘了口气。
他拍了拍道袍的袖子,从袖中摸出一只旧布包,搁在桌上,“老夫有东西要给你。。”
他把布包打开,里面是一只巴掌大的木匣子。
老道把匣子推到顾枫面前,抬了抬下巴,示意他打开。
顾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,伸手揭开匣盖。
匣子里搁着一枚铜质令牌,牌面上刻着一只展翅的朱雀,朱雀脚下踏着一卷展开的书简。
令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,顾枫翻过来看了一眼,瞳孔缩了缩。
“天英榜特荐”。
顾枫把令牌拿在手里掂了掂。
铜牌入手沉甸甸的,纹路精细,不像寻常匠人能刻出来的。
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偏头看着老道。
“这东西哪来的?”
老道捋着胡须笑了一声,没答他的话。
只是把桌上的笔墨纸砚收拾了,卷起那块旧布往肩上一搭。
“小友,你那真龙之相的事,老夫替你瞒着呦~”
说完,就撒丫子跑路,没了踪影。
留下顾枫一个人在风中凌乱。
他想追上去问个清楚,可腿迈出去一步又收了回来。
这老头从头到尾没说自己是谁,也没说令牌是谁让送的。可那枚令牌上的纹路,跟林鹿描述过的玄机阁邀帖一模一样。
顾枫把令牌收进乾坤袋,翻身上了马。
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转着方才的事。
一个撂地摊的老道,随手就能掏出玄机阁的特荐令牌。
那老头从头到尾没有半分气机波动。
啧~神棍吧。
小母马穿过长街,在猎魔殿的山庄衙门门口停下来。
顾枫翻身下马,把缰绳递给门口的杂役。
他本打算先去都头值房找陆明,可走到前院的时候,脚步拐了个弯,朝天殿的方向去了。
张潮生在天殿东侧第二进院子的办公房里,正坐在案后头看一份折子。
见顾枫进来,搁下折子,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顾枫把那枚令牌从乾坤袋里摸出来,搁在案上。
张潮生眉间一挑:“哪来的推荐令?”
顾枫:“啊?是真的啊?”
“是真的。”
“玄机阁的特荐令,每届只发一枚,从不经手外人,既然到你手里了,那你就收着。”
“你知道那老道是谁?”
张潮生靠在椅背上,两手搭在桌沿上,沉默了几息。
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榆树上,榆树的叶子被秋风吹得掉了大半。
“玄机阁的阁主,姓裴,叫裴松年。”
顾枫抹了把脸:“他为什么给我令牌?”
张潮生偏过头来看着他:“裴松年那个人,行事从来不按常理,他给谁令牌,从来不需要理由。”
“他看中了就是看中了。”
“行了,我还有事要忙,有事日后再说,你且去吧。”
顾枫哦了一声,心想着无心插柳柳成荫了个屁的,确实也没啥好说的。
从天殿出来,日头已经偏西了。
顾枫穿过火部偏院的时候,叶灼正站在正堂门口跟孙东涯交代事情。
见他进来,她抬了抬下巴,示意他等会儿。
等孙东涯走了,她才偏头看他。
“我拿到令牌了。”
叶灼接在手里翻了两遍,眉头微微挑了一下。
“特荐令,谁给你的?”
“玄机阁阁主,亲自送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