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能把气机运转的方式理顺。
用《天煞控血术》和《玄苍血龟纹盾》的功法脉络彻底贯通。
让气血和雷法在同一套经脉回路里各行其道又互不冲突.......
顾枫从床上坐起来。
他盘腿坐正,双手搁在膝头,闭上眼睛。
当即运转《天煞控血术》。
气血从丹田涌出,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。
血液流动的速度骤然加快,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赤色光晕。
紧接着《玄苍血龟纹盾》起势。
心念一动,气血在经脉中折返,从四肢收回,在体表凝成一面薄薄的血色屏障。
血盾的纹路沿着经脉的走向分布,与控血术的气血回路共用同一套通道。
两套功法同时运转的瞬间,顾枫感觉到经脉里传来一阵剧烈的胀痛。
气血在同一个通道里双向奔涌,像两股对冲的洪流撞在一起。
经脉壁被撑得咯吱作响。
有几处狭窄的节点甚至发出了细微的撕裂声。
顾枫咬着牙,把九霄雷的气机也加了进去。
雷弧从丹田升起,沿着经脉游走。
所过之处,那些被气血撑得摇摇欲坠的经脉壁被雷弧灼烧过后,反而变得坚韧了几分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可痛过之后,经脉里那股散乱的气机开始慢慢聚拢。
控血术的气血和血龟纹盾的气血原本相互冲突。
在雷弧的调和下,竟然开始分层流动。
控血术所裹挟的气血走经脉内侧,流速极快。
血龟纹盾带动的气血走经脉外侧,流速慢。
两层气血之间,雷弧化作一道细密的隔离带,让两股力量各行其道。
顾枫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。
他感觉到丹田被堵塞了许久的闸门,在水压的冲击下一点一点地抬起来。
气机从丹田涌出的量骤然增大。
经脉里的气血流速猛地加快了一截。
九霄雷的雷弧也变得更加凝练。
轰!
顾枫的识海里像炸开了一团雷光。
他周身的衣袍无风自动,床榻上的被褥被气浪掀得翻卷起来。
院子里的老槐树叶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,簌簌地落了一地。
小母马在马厩里打了个响鼻,不安地刨了两下蹄子。
顾枫睁开眼。
月光从窗纸外透进来,照在他摊开的掌心上。
那道赤金色的九荒血源晶纹比之前亮了几分,纹路的边缘向外延伸了一小截。
系统面板自动弹出一行小字。
『检测到宿主气机突破临界点,九荒血源晶纹解封程度提升:一层→一层半。』
『当前肉身强度增幅:约二成五。』
『《天煞控血术》与《玄苍血龟纹盾》气机回路已贯通,双功法协同运转效率提升。』
『恭喜宿主,已晋入五品之境。』
顾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,缓缓攥了攥拳。
掌心的纹路亮了一瞬。
一股充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气机从丹田涌向四肢,又稳稳地收回丹田。
经脉里那两层气血仍在平稳地流淌,雷弧在中间穿梭,整个回路稳定而流畅。
五品!!!
顾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整个人往后一仰,重新倒在床榻上。
他抬起手对着月光看了看掌心,嘴角翘了起来。
“五品了。”他喃喃了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,“入武两个多月,五品,说出去谁信啊。”
不过现在也只是个开始。
他还有双修功法,必须把这些得来的好处,都分享给晴宝和叶子啊。
日后修行速度只会越来越快。
五品的境界跟六品确实大不一样。
丹田里的气机储量翻了一倍不止,经脉也比从前宽展了许多,气血奔涌的时候有种大河决堤的畅快感。
“睡觉睡觉~芜湖~”
窗纸外头透进来一线灰白。
天亮。
晨雾贴着地面还没散干净,院子里的老槐树落了一地叶子。
起床的顾枫踩着叶片走到井边打了桶水,胡乱抹了把脸。
收拾停当,顾枫出了院门。
巷子里早起的摊贩刚支起棚子,蒸笼里腾起白茫茫的雾气,混着面香和葱油的味道。
他顺路买了两张烙饼,一边嚼一边往猎魔殿的方向走。
顾枫的心情不错,甚至哼了两句不成调的小曲,可脚步刚跨进火部偏院的门槛,他就顿住了。
院子里站了七八个人。
所有人都站在院子里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院子正中摆着一副担架。
担架上躺着一个人,身上盖着一件黑色的制式外袍,袍子底下洇出大片暗褐色的血迹。
那人面色蜡黄,嘴唇干裂,胸口缠着厚厚的布条。
可血还是从布条缝隙里往外渗。
顾枫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,蹲到担架旁边。
他伸手探了探脉搏,又摸了摸额温,眉头拧了起来。
“石头,怎么弄的?”
赵石头睁开眼,认出是他,嘴唇动了动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顾头儿,我没事......”
“我问你怎么弄的。”
顾枫的声音沉了几分,手上已经摸出药瓶,倒了一粒复原丹塞进他嘴里。
赵石头含着药丸,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开口:“昨儿个晚上出任务,人殿执事周显派下来的差事。”
“说城北三十里有个妖窝,让我们旗队去探。”
顾枫扫了一眼他胸口的伤:“探个妖窝能伤成这样?”
赵石头的眼神黯了黯:“情报是错的。”
“说是一头四品妖物,到了地方才发现有三头,而且都已经是暴怒状态,我们一到地方就暴露了。”
顾枫的腮帮子绷了绷。
“刘副旗呢?”
赵石头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没说话,只把目光往班房方向偏了偏。
顾枫站起来,大步朝班房走去。
身后有人想拦,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
班房的门虚掩着。
顾枫推门进去,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屋里几个人正围着正中的长桌忙活。
孙东涯弯着腰站在桌边,手里攥着一卷止血绷带,听见门响转过头来。
“顾头儿......”
顾枫没应声。
他的目光越过孙东涯,落在长桌上。
刘轩躺在桌上,上半身的衣裳全被扒了,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伤口。
最长的两道从肩胛一直拉到腰侧,皮肉翻卷着,深可见骨。
左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,关节处肿得老高,明显是骨头断了。
脸上也没好到哪去。
左眼眶乌青一片,肿得只剩下一条缝,嘴角裂开,血痂糊了半张脸。
顾枫站在桌边,低头看着刘轩,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顾枫从乾坤袋里摸出一个瓷瓶,拔开瓶塞,把里面的药粉倒在掌心。
药粉细白如霜,落在刘轩的伤口上,立刻融进血肉里。
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。
顾枫把一瓶药粉用了个干净,才把空瓶收起来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残粉,转过身来正对着孙东涯。
顾枫:“调令是谁核准的?”
孙东涯:“人殿大执事宋思达批的。”
顾枫闭了闭眼。
宋思达,秦王的人。
顾枫:“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?”
那些低着头的人,头垂得更低了。
顾枫腮肌耸动。
他从怀里摸出另外几个药瓶搁在桌上,又指了指刘轩:“把我那瓶药用完了,这些你们先拿着,给他换着用,不够再跟我说。”
“顾头儿.......”孙东涯站起来。
顾枫没回头,径直出了班房。
他站在廊下,晨风从院子里灌过来,吹得他衣袍猎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