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晴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:“人家小姑娘眼巴巴看着你的时候,你心里头是不是特别美?”
顾枫立马挺直了腰板,一只手松开缰绳,竖起三根手指:
“天地良心,我跟林鹿那是清清白白的朋友交情。”
“她就是个小姑娘,单纯得很,我能有什么歪心思?”
“单纯?”钟晴哼了一声,偏过脸来看他,眼尾微微上挑,带着几分打量,“人家确实单纯啊,跟个小白兔似的,但是有的人啊,就是披着羊皮的饿狼!”
顾枫往她那边凑了凑,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几分赖皮,“是不是以后我路边多看别的姑娘一眼,你都要吃飞醋啊,我心里头装的是谁,你还不清楚?”
钟晴切了一声:“哼,谁知道你心里装了几个人。”
“冤枉啊。”顾枫拖长了调子,伸手去拉她的手,“晴宝,天地可鉴,我顾枫这辈子就栽在你和叶子手里了,再多一个,我不得被你们俩拆了骨头?”
钟晴把手往回一抽,没抽动,索性由他握着:“少来,你这话跟叶灼也说过了吧?”
“没有的事!”顾枫答得斩钉截铁,“哎呀呀~晴宝吃醋的样子也很漂亮呢~”
钟晴猛地把手抽回来,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:“谁吃醋了!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!”
顾枫倒吸一口气,揉着胳膊不说话了,只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。
钟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别过脸去,策马快行了几步,把他甩在后头半个马身。
夜风把她乌黑的长发吹起来。
两匹马沿着长街往鸾翼卫的方向走,马蹄声在石板路上敲出细碎的节奏。
走到一个岔路口,顾枫忽然勒住了缰绳。
小母马打了个响鼻,停在原地。
钟晴的白马多走了几步,她勒马回头,蹙眉看他:“怎么了?”
顾枫拨转马头,朝另一条巷子偏了偏方向:“我先回趟自己院子,你回卫所忙你的。”
钟晴愣了一瞬,旋即凤眼微眯:“嗯?作甚?”
“回家啊。”顾枫答得理所当然,冲她眨了眨眼,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,“反正你今晚上不是得在牢里审讯郝安?总不可能三更半夜还跑来找我吧?”
钟晴张了张嘴,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卡住了。
她今晚确实要审郝安。
她回不去。
钟晴看着顾枫那张脸上慢慢浮起来的坏笑,腮帮子鼓了鼓。
“怎么?”顾枫歪着脑袋,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拿捏得恰到好处的调侃,“怎么是忘记自己也不回家了吗?是想让我跟你一起回去吧?”
“闭嘴。”
“那,那你明早呢?”
钟晴脱口而出,说完就咬住了自己的舌头。
顾枫挑了挑眉:“明早?明早我去猎魔殿找叶子,汇报一下今晚的差事,怎么,你要来查岗?”
“谁要查你的岗!”
钟晴恨不得把马鞭甩他脸上,可手举到半空又放下了,银牙咬得咯吱响,最后憋出一句:
“你,你爱去哪儿去哪儿,跟我没关系!”
她猛地拽转马头,白马原地打了个旋,朝鸾翼卫的方向小跑而去。
顾枫笑道:“清早我去找你哈~想吃什么先和我说呀,我给你买了再去~”
钟晴的肩头微微一僵,随即两腿一夹马腹,白马跑得更快了。
马尾甩得老高,转眼就消失在长街尽头的夜色里。
顾枫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小母马甩了甩耳朵,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,仿佛在嫌弃自家主人的傻样。
“走吧,回家。”
顾枫拍了拍马脖子,拨转方向,朝自己那座小院走去。
巷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月光铺在青石板上,照得两旁的院墙明暗分明。
小母马的蹄声哒哒地敲着地面。
顾枫靠在马背上,把缰绳松松地拢在手里,脑子里开始盘算起来。
最近斩妖除魔的次数不少,奖励一直没时间看。
趁着今晚独处,正好一并清点。
回到院子,他把小母马牵进马厩,添了草料和水,又顺手拍了拍它的脖子。
小母马打了个响鼻,低头嚼草去了。
顾枫推开房门,屋里黑灯瞎火的。
他也不点灯,就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,把外袍脱了搭在椅背上,整个人往床榻上一倒。
他闭上眼,心神沉入识海。
系统面板在黑暗中亮起来,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在他意识里铺展开,密密麻麻的击杀记录从下往上滚动。
顾枫从最早的记录开始往下翻。
『斩杀四品人面蛛×若干,获得四品蛛丝护甲×若干』
『斩杀四品黑水蛇妖×3,获得四品蛇鳞护腕×3、四品蛇骨刀×3』。
这些今晚的收获,四品的护具和兵器对他自己用处不大,但放在市面上都是抢手货。
顾枫把系统面板从头到尾捋了一遍,心里头有了数。
他现在手头的至尊级功法有两本,《天煞控血术》已经练到小成,《玄苍血龟纹盾》才刚摸到门槛。
先天灵宝一件,解封一层。
至尊级碎片一枚,用途不明。
法器一大堆,丹药一大堆,堆在系统空间里占地方。
可最关键的,还是他自身的境界还是处在六品,而且已经有好一阵子了。
从入武到现在,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来月。
可这两个月里,他斩了一品血魔、一品血龟。
战斗经验攒了一箩筐。
气机运转的窍门摸了个通透,肉身的强度也随着九荒血源晶纹的融入而水涨船高。
可境界就是上不去。
顾枫睁开眼,看着天花板,琢磨了一会儿。
这系统哪哪都好,就是不能直接提升境界。
他的情况跟寻常武者不一样。别人是一步步淬体、积攒气机、打通经脉,按部就班往上走。
他呢?
靠着系统奖励和九霄雷的淬体,经脉比同境武者宽出好几倍,气机储量也远超六品该有的水平。
可他的气机运转方式,一直是在战斗中自行摸索的。
东一榔头西一棒子,没有系统性地梳理过。
就像一条大河,水量充沛,可河道七拐八绕,水流散乱,形不成合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