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显被顾枫的目光钉在原地:“顾枫,你少在这儿吓唬人!”
“勘察任务本来就是如此,情报有误那是常有的事,要不然为什么叫勘察?就是拿命去试!”
“你一个被撤了职的白身,带着几个废物去探个妖窝,死了伤了,那是他们本事不济!”
“你凭什么来找我?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,证明我周显故意坑害同僚!”
“拿不出来是吧?拿不出来就给老子滚出去!否则我一道折子递到天殿,让你吃不了兜着走!”
顾枫的腮肌耸动了两下。
他的右手从刀柄上松开,垂在身侧,指节攥得咯咯响。
他没有再跟周显废话一个字。
猛地抬脚!
势大力沉的一脚落下,靴底结结实实地印在周显的胸口上。
周显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整个人像被一头蛮牛撞了,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。
后背砸在长桌上,桌子从中断裂。
周显翻滚着摔在地上,胸口一阵剧痛,嘴里涌上一股腥甜,趴在地上咳了两声,口喷鲜血。
顾枫走上前去,抬脚踩在他的后背上。
靴底碾了碾。
周显整个人被踩得贴在地上,狼狈到了极点。
“顾枫!你他妈!”周显挣扎着想要抬头,被顾枫脚上加了一分力,下巴重重磕回地面。
正堂外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了。
“顾枫!你冷静点!”一个中年执事从门外挤进来,伸手就要去拉顾枫的胳膊,“这里是猎魔殿人殿,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!”
他的手刚碰到顾枫的肩头,一股磅礴的气机从顾枫体表炸开,猛地推了出去。
那中年执事闷哼一声,连退五六步,后背撞在门框上,脸涨得通红,半天喘不上气。
又有两个人想从侧面绕上来,一个去拽顾枫的腰带,一个去抱他的腰。
顾枫周身气机再度鼓荡,脚下的青砖裂开几道细纹,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出。
那两个执事被震得倒飞出去,一个撞翻了廊下的花架,一个摔进了院子里的积水坑,泥水溅了一身。
正堂内外鸦雀无声。
那些原本围在门口看热闹的人,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两步。
有人开始偷偷往后溜,朝人殿更深处跑去搬救兵。
顾枫低头看着脚下的周显,语气冰冷:“证据?”
周显趴在地上,嘴里呜呜咽咽,血水混着酒水从嘴角往外淌,说不出完整的话来。
顾枫蹲下身,一只手揪住周显的后领,把他从地上拎起来,让他仰面朝天躺在地上。
周显的脸肿了半边,鼻梁歪了,满嘴是血,哪里还有半点方才的嚣张气焰。
顾枫俯视着他,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:“证据我自然会给你,但是你得死后才能看。”
此言一出,正堂内外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“什么??”
“死后?他要在人殿杀人?!”
“他疯了?这里可是猎魔殿人殿啊!而且他已经不是总旗了,一个白身杀执事,这是死罪!”
“快,快去叫章大执事!”
有人转身就跑,脚步急促地消失在廊道尽头。
院子里围观的猎魔人越来越多,把正堂门前的空地挤得水泄不通。
雨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飘了起来,细细密密地落在青石板上。
周显躺在地上,起初还没反应过来顾枫那句话的意思。
等他终于品过味来,整张脸从猪肝色刷地变成了惨白。
“你,你敢!”周显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,“顾枫!你已经是白身了!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,天殿就能把你碎尸万段!”
顾枫没有接话。
他松开了周显的衣领,缓缓站直了身子。
右手探到腰间,握住了横刀的刀柄。
拇指一顶,刀身出鞘三寸,寒光乍泄。
周显的瞳孔骤缩。
他看到了顾枫眼眸中那寒芒毕露的杀意!
周显的牙齿咯咯作响。
他拼命往后退,后背抵到了断裂的长桌残骸上,再也退不动了。
“顾枫,顾枫你冷静,你冷静点听我说!”周显的声调彻底垮了,带着哭腔,“我,我承认,是我故意给了错误的情报,我就是想教训教训你手下那些人!”
“我错了,我错了行不行?我给他们赔命!我给抚恤!”
“我,我给他们披麻戴孝!你别杀我,你别!”
顾枫双手握住刀柄。
刀身一寸一寸地出鞘,寒光映着窗外阴沉的天色,在周显的瞳孔里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。
周显盯着那道刀光,浑身抖得像筛糠,嘴里还在语无伦次地求饶。
忽然,他整个人猛地一僵,胯下的衣袍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,在青砖地面上蔓延开来。
一股刺鼻的尿骚味散了出来。
那些平日里跟在周显身后耀武扬威的人殿执事,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,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。
周显居然被吓尿了。
顾枫面不改色,刀锋扬起。
“不——!!!”
手起刀落!
血线从周显的脖颈处喷涌而出。
那颗刀疤脸的头颅歪了歪,滚落地面,咕噜噜转了两圈,停在墙角那双惊恐的竖瞳跟前。
正堂外的人群炸了锅。
“杀人了!顾枫杀人了!”
“他真把人殿执事给斩了!一个白身杀执事!这是要造反啊!”
可顾枫没有停。
他提着刀,转过身来,目光扫过正堂里那几个方才还围在周显身后的人殿执事。
那些人的脸色从灰白变成了死白。
“顾、顾枫,跟我们没关系啊!都是周显指使的!你,你别!”
顾枫没有给他们说完的机会。
刀光在正堂里翻飞如练,每一刀都干净利落,没有半分犹豫。
那几个平日里跟着周显的人殿执事,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血泊里。
前后不过二十息的工夫。
正堂里横七竖八地倒着八具无头尸身。
血水从断颈处汩汩涌出,汇成几道暗红色的溪流,顺着门槛的台阶缓缓往下淌。
雨水落在血泊里,荡开一圈一圈淡红色的涟漪。
几声闷雷从云层深处滚过,闪电撕裂了阴沉的天幕,惨白的光照亮了正堂内外的每一张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