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恩令发出去的第十天,封地偏远,很多消息来回传送的过慢。
顾枫最近倒是很少去朝堂,其实也不是他本源,而是老泰山不让他去。
女帝自从那晚“酒后乱性”的事情后,也刻意在回避他?
今天正好休沐。
顾枫总算偷着了半日闲。
他一大早就把院门关了,门房交代下去,谁来也不见。
敞轩三面透风,只挂竹帘,午后日头斜进来,在地上铺出一片碎金。
顾枫在晒太阳,顺便归纳一下这个月斩妖除魔获得的奖励。
系统百分百爆率,但也是跟着妖魔的品阶走的。
系统出品,必是精品,只不过现在很多东西他都用不上了。
与其换成银两,不如武装到火部的弟兄们身上。
这种投资简直是双赢。
弟兄们实力强了,积极性也更强了。
他现在可是火部的头头了,总不能天天让人超负荷运作,舍生冒死的跟着你混,完了你还不给肉吃?
他又不是天天喊着让员工加工,完了不给假不给三倍工资,临了还要天天画大饼的傻叉领导。
他把最后一笔账记完,把东西归进箱子,往椅背上一靠,伸了个懒腰。
骨头咔吧响了两声,正舒坦着呢,耳边忽然飘来一句:
“你倒是清闲。”
顾枫手一抖,笔掉在账册上,洇出一团墨。
他猛地抬头。
敞轩外头那棵老槐树的横枝上,蹲着个人。
白裙,素银簪,浅青面纱,一条腿屈着踩在枝桠上,另一条腿垂下来,裙摆被风掀得一荡一荡。
秦亦竹?
院里院外三十步的气机都在他感应里,可她什么时候来的,他半点没察觉。
“秦圣女。”顾枫把笔捡起来,在账册上蹭了两下,“你这手轻功,什么时候教教我?”
秦亦竹从树枝上飘下来,落地没声:“是缩地成寸,并非轻功,你若是真的想学,可以教你啊,但是要算我还你一次人情。”
顾枫翻了个白眼:“那还是算了吧,我现在的身法,也跟缩地成寸差不多。”
他把桌上的东西往箱子里一收,顺手把敞轩的竹帘放下来一半,遮住日头:“坐。”
“怎么又自己跑来了?你们道玄山不是把你看得挺严?上回走的时候留了眼线,这回出门没人跟着?”
“我跟师尊说了。”
“你师尊答应了?”
“答应了。”秦亦竹在椅子上坐下来,两手搁在膝盖上,坐得板板正正,“师尊说,什么时候让你帮我把身上的毒排干净了,什么时候再回去。”
顾枫正拿茶壶倒水,听见这话手停了一下:“你师尊这是把我当药引子了?”
秦亦竹轻叹一声:“毒血在我经脉里多留一天,我破境的根基就弱一分。”
“师尊算过,再拖三个月,我这身修为可能就要开始衰减了。”
“所以你师尊宁可让你一个人跑到京都来,也不派两个长老护着?”
“派了。”秦亦竹顿了一下,“但是又被我都撵回去了。”
顾枫捏着下巴:“这么说,你没有住的地方?”
秦亦竹警惕道:“有啊,京都有我们的道玄观啊,你忘记了?”
顾枫哦了一声:“是有一个来着,我寻思你要是每周的地方,就搬到这宅院里来,正好跟叶子做个伴。”
秦亦竹的翘臀往旁边挪了挪:“那可不行,如今你也已经成婚,叶灼又是你的红颜,我住进来算怎么回事。”
顾枫笑了笑,把茶盏端起来,忽然想起什么:“上一回毒血不是排除出去很多吗?”
“那是上个月。”秦亦竹把茶盏放下,“这一个月我回山查孙长庚的事,毒血又长回去了半寸。”
“长回去?”
“这东西跟苔藓一样,只要经脉壁上还留着一星半点,就会自己爬。”秦亦竹说得轻描淡写,“所以这回得尽量多清除一些,不能再来回磨。”
顾枫把茶喝了,站起来活动了两下手腕:“那走吧,进屋。”
秦亦竹抿住红唇一动不动。
“怎么?”
“这回的法子跟上回不一样。”她把目光偏开,落在敞轩外头那棵槐树上,“上回从掌心渡,气机最远只能够到任脉中段。”
“这回毒血沉在气海后头,贴着脊骨内壁,掌心的气机绕不过去。”
顾枫懂了:“从后心渡?”
“嗯。”秦亦竹的声音低了些,“督脉入,顺着脊骨往上走,绕过大椎,再从前面把毒血逼出来。”
顾枫看了她一眼:“所以嘞,这有啥?”
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搁在膝盖上的两只手攥着裙摆,攥得指节泛白:“说实在的...我还是对你放心不下。”
顾枫翻了个白眼:“我说圣女啊,顾某难得是什么衣冠禽兽吗?”
秦亦竹眸子紧盯住他:“那倒不至于,但你肯定是个登徒子!”
顾枫:“你!我!我怎么就登徒子了?”
秦亦竹:“每次见面,你总往我胸口瞥,当我不知道吗?”
顾枫:......
这你也能怪我???
虽然你包裹的严严实实,但是架不住过于显眼了啊!
顾枫啧了一声:“那你想怎么办?”
秦亦竹轻咳一声:“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,最,最好有叶灼或是钟晴在场才好。”
顾枫:“嗯?你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吗?”
秦亦竹咬了咬下唇:“她俩是你道侣,自然信得过,再者说,都已经并肩作战这么多次了,她俩的人品我了解的很。”
顾枫想了想,当即摇了摇头:“我说圣女啊,你是在野的不知道在庙堂上的难处,推恩令的事情你没听说?”
秦亦竹点了点头:“听说了啊,听说你被很多官员都记恨上了。”
顾枫:“那倒是无所谓,但是叶子和晴宝肯定都很忙啊,难不成你每次来,都要让她俩请假?”
“唔...”秦亦竹面纱下的脸蛋有些红润起来,“抱歉,是我在江湖太久,疏忽了。”
“那,那好吧,就当我没说。”
“行。”顾枫把竹帘全放下来,“进屋。”
钟府西厢有间暖阁,平日里没人用,顾枫让人收拾出来当了静室。
屋里一张矮榻,两只蒲团,墙角搁着个铜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