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瘦得跟竹竿似的,颌下一把山羊胡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柳无咎?
顾枫把脸上的血抹了一把,捏碎了怀里那枚月华符。
一道月白色的光刃从符里劈出去,横着切在柳无咎后背上。
柳无咎惨叫一声,往前扑倒,玉匣脱手飞出去,在石台上磕开,里头滚出一颗通体莹白的珠子,表面浮着金纹。
柳无咎从地上爬起来,嘴角全是血,回头瞪了顾枫一眼:“小畜生,找死!”
他抬手一剑,二品中阶的气机凝成一道青色的剑罡,照着顾枫劈下来。
顾枫横刀一架,整个人被劈飞出去,撞在石壁上。
柳无咎还要再补一剑,峡口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咳嗽。
“够了。”
张潮生从雾里走出来,手里还拎着个茶壶。
他走到柳无咎面前,一巴掌拍下去,柳无咎连人带剑被拍进地里半尺,石板裂了一圈。
“二品中阶。”张潮生把茶壶嘴凑到嘴边抿了一口,“给你脸了。”
顾枫从石壁底下爬起来,吐了一口血沫子,忍不住吐槽一句:“张大人,您来得真及时。”
天亮的时候,血莲涧清点完了。
斩邪修一百六十余,擒一百二十余,救出血奴八十七人,缴获账册十二箱、化形散原料四十余车。
火部阵亡七人,伤三十二人。
顾枫站在血莲台上,看着底下的人抬尸体。
七个弟兄拿白布裹着,一字排开。
他走过去,蹲下来,把每个人的名字记在册子上。
顾枫站起来,把册子揣进怀里,扫了一圈谷底:“把血奴笼全拆了,人送回京都让大夫看。”
“药房丹房的东西封存,账册先运回天殿。”
“谁都不许私拿一针一线,违令者军法处置。”
“得令。”
山外。
秦亦竹坐在桂花树底下:
“血胎毁了,血莲教这条线算是断了。可遮天邪宗还在,通天散人还在。”
顾枫在她对面坐下来,“你上回说,道玄山那个内鬼长老往南疆发过传讯符。”
“现在血莲教总坛破了,他会不会狗急跳墙?”
秦亦竹的碧色眸子动了一下:“我留的眼线昨天传了信,孙长庚前天夜里下山了,说是去访友,可走的方向是北边。”
“北边?”
“北边是黑云州的方向。”秦亦竹把书合上,“遮天邪宗的总坛,就在黑云州。”
顾枫的手指在石桌上敲了两下。
“所以血莲教只是遮天邪宗的一条狗,现在狗死了,主人该出来了。”
“不止。”秦亦竹看着他,“孙长庚下山之前,去了一趟锁妖塔。”
“我留的眼线说,他在塔底待了半个时辰,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包袱。”
“跑了三只封妖,还没抓着?”
“抓了一只,跑了两只。”秦亦竹的语气沉了沉,“那两只封妖的封阵是被人从外头解开的,手法跟孙长庚同出一脉。”
顾枫骂了一声。
“先渡气。”秦亦竹把袖子挽起来,露出左手,“毒血这两天又往上走了一寸。”
“若不时常清理,我就得自己拿冰封经脉了。”
顾枫把阳元丹摸出来吞了一颗,掌心贴上去。
这一回比上次顺当。
他的龙息进了秦亦竹的经脉,那团毒血被烫得滋滋响,松动的速度比上次快了一倍。
秦亦竹咬着下唇,额头抵在他肩膀上,呼吸乱了几拍。
“快好了。”顾枫把气机往里推了推,“再有一回就能清干净。”
秦亦竹闷闷地嗯了一声,耳根红得透亮。
渡完气,顾枫把手撤回来,活动了两下手腕。
识海里叮的一声弹出一行金字。
『好感度系统提示:秦亦竹好感度提升,当前好感度:20。』
顾枫把那行字划掉,心里嘀咕:这破系统除了报好感度还会干什么?
秦亦竹把袖子放下来,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,语气已经恢复如常:“孙长庚的事,我明天回山一趟。”
“你一个人回去?”
“我带两个师弟,暗中盯着。”秦亦竹站起来,“他既然往北边跑,就一定跟遮天邪宗有联系,我顺着这条线摸下去,兴许能摸到遮天邪宗总坛的位置。”
顾枫点头:“有消息传给我,别自己硬闯。”
“知道。”
话罢,便已闪身离去。
苏芷嗑瓜子走过来。
“顾都头,我来讨债了。”
顾枫抬手打断道:“先不急,再帮我一个忙。”
“南疆的商路,帮我盯着,遮天邪宗最近往北边调了不少东西,我怀疑他们在攒什么大动作。”
苏芷腮帮子鼓了鼓:“这事我爹熟。”
“北边的商路有一半得过万毒门的码头,我回去让他把近三个月的货单全调出来。”
“谢了。”
苏芷:“哼哼~你现在欠我的,可是越来越多喽~”
“要不你以身相许吧?”
“反正你都已经两房妻妾了,不差多一个。”
顾枫翻了个白眼:“我娶了你,我怕饭菜里被下毒。”
苏芷忍不住的捧腹大笑起来。
.......
黑云州,遮天邪宗总坛。
通天散人盘腿坐在一张虎皮椅上,手里捏着一封从京都传来的密信。
他看完,把信纸往火盆里一扔,咧嘴笑了。
“血莲教那帮废物,死干净了正好。”
对面坐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,声音沙哑:“柳无咎也折了,凌霄剑宗那边,宗主递了请罪折子,把柳无咎推出来顶了缸。”
“凌霄剑宗那帮人,骨头软。”通天散人把脚翘到桌上,“不过没关系,血莲教本来就是拿来填坑的,秦王那边怎么说?”
“秦王切尾巴切的干净,但还是留了些蛛丝马迹,丢了京畿营务的差事。”青铜面具的人顿了顿,“他说,顾枫不能留了。”
通天散人笑了一声:“他早该这么想。”
“那小子现在身上有三颗龙珠,再让他找下去,等七颗凑齐了,老子还玩个屁。”
“可宫月寒在京都盯着。”
“宫月寒?”通天散人摸了摸自己那只有红有绿的眼睛,“她的龙怨快到心脉了,老子估摸着,她最多再撑三个月。”
青铜面具的人抬起头:“三个月够吗?”
通天散人:“多年布局,只为一朝得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