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吧。
他把掌心贴上去。
两只手一合,宫月寒的手指就扣了上来。
顾枫催动气机,从丹田往上提,顺着任脉过肩,从掌心渡过去。
第一缕阳气渗进她经脉的时候,宫月寒整个人绷了一下。
“唔——!”
顾枫:嗯?
宫月寒的双颊腾地红透了。
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。
她咬着下唇,凤眼睁得老大,眼里头全是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惊讶。
顾枫手一抖,气机差点断了。
“国师?”
“别,别停,不许看本座!”
顾枫哦了一声,只好接着渡。
宫月寒的肩膀猛地一缩。
她咬住嘴唇,鼻息翻涌。
顾枫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她经脉里的动静。
他的阳气一进她经脉,月华气机连拦都拦不住,一路往里退。
“国师,你,你这...”
“闭,闭嘴。”
宫月寒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她另一只手撑在蒲团边上,裙摆被绷出一道浅浅的褶皱。
顾枫把气机往里推了半寸。
一声闷哼从她齿关后头漏出来。
顾枫整个人打了个寒颤。
这种场面,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?
他这念头还没转完,宫月寒忽然整个人往上一挺。
气机在她经脉里撞上那道黑线了。
顾枫只觉得掌心一烫,那黑线像活物似的扭了一下,缩回去半寸。
“有用。”顾枫赶紧说,“国师,那黑线退了!”
宫月寒垂着头,银发从肩上滑下来,遮了半张脸。
一滴香汗,从鬓角滚下来,挂在颌尖上,晃了两晃,滴在道裙的领口。
“再,再来。”
顾枫把气机又提了一成。
这一回她没忍住。
一声极轻的呜咽从她喉咙里溢出来。
顾枫手一颤,气机跟着乱了一拍。
那缕阳气在她经脉里拐了个弯,蹭到了别处。
宫月寒整个人弹了一下。
“顾枫!”
“我错了我错了!”顾枫赶紧把气机收拢,“国师,您这经脉太窄,我这一分神它就自己乱跑。”
“你!再敢多说半句废话,本,本座扎哑了你信不信!”
顾枫紧抿住嘴唇稳住气机,一寸一寸往里推。
宫月寒的呼吸越来越乱。
她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,鬓角的银发湿了几缕,黏在脸侧。
道裙的领口被汗浸得贴在锁骨上,原本齐整的衣襟松了半指宽。
她另一只手在地上摸索了一下,想抓什么,抓了个空。
拂尘就搁在她膝边。
她手指头够了两下,没够着,最后攥住了蒲团边上的布,攥得指节嘎嘎响。
顾枫看着她这副样子,心里头那点绮念反倒淡了。
这女人是真撑不住了。
她平日里那副天地塌了都不抬眼皮的架势,这会儿全碎了。
碎得干干净净,碎得让人心里头有点发堵。
“国师。”顾枫把气机放缓,“要不先停一停?”
“不。”
“您这经脉已经开始抖了,再渡下去要伤根基。”
“本座说,不。”
宫寒月抬起头来。
那张脸红得厉害,眼里头水光潋滟。
“最后半寸。”她说。
顾枫看着她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行。”
他把气机提到十成。
阳气顺着掌心灌进去,滚烫,沉实,裹着一丝龙息。
宫月寒整个人弓了起来。
“唔——!”
她仰起脖子,喉咙绷出一道弧线,银发从肩后滑下去,垂到蒲团上。
撑在身侧的那只手一软,整个人往旁边歪。
顾枫眼疾手快,左手一伸,扶住她肩膀。
“国师!”
宫月寒倒在他掌心里,胸口起伏得厉害,喘得像刚从水里捞上来。
她闭着眼,睫毛上挂着水汽凝成的小珠子,一颤一颤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把气缓过来。
宫月寒睁开眼:“撒手,谁允许你触碰本座了?”
顾枫翻了个白眼,赶紧把手撤回来。
宫月寒撑着想站起来,腿一软,又坐了回去。
她低着头,把滑到臂弯的大袖衫往上扯了扯,整了整道裙领口,又抬手背蹭了蹭鬓角的汗。
静室里静了几息。
顾枫正琢磨着要不要再说点什么,宫月寒忽然抬手,五指往身前一撕。
虚空中刺啦一声裂开一道口子。
那道空间裂缝往顾枫这边一兜,把他整个人卷了进去。
眼前白了一瞬。
再站稳的时候,人已经在外头了。
凉风一吹,顾枫打了个激灵。
“这就把我扔出来了?”
顾枫低头看自己的右手。
掌心里还多了几缕发。
天已经黑透了。
钟晴坐在正堂里等他,桌上摆着一碗温着的莲子羹。
她抬眼瞧了他一下,鼻子动了动。
“你身上又是哪来的香?”
顾枫心里头咯噔一声,脸上却稳得很:“去国师哪里了。”
钟晴盯着他看了两息:“哼~”
钟晴那声“哼”拖得老长,人已经站起来了,绕着顾枫转了一圈,鼻尖抽了抽。
“国师那儿的香跟寻常安神香不一样。”她拿手指头戳了戳顾枫领口,“你领子上还有道汗印子。渡气渡出一身汗?”
顾枫面不改色:“国师教我一套吐纳法子,练得猛了点。四品中阶往四品高阶冲,那叫一个疼,国师拿气机把我经脉捋了一遍,差点没把我捋散架。”
钟晴盯着他看了两息,忽然笑了:“行,算你说得过去。你要是真跟国师有点什么,不会这么理直气壮。”
顾枫端起莲子羹灌了一口,心说这女人的直觉真邪门。
翌日早朝。
司礼监太监扯着嗓子念完南疆案的功劳簿,江清柠坐在御座上扫了一圈殿上群臣:
“顾枫查案得力,屡建奇功。”
“前番已晋火部都头,再往上升不合适。”
“不过朕这里有个差事,天英榜正赛重启,血莲教那档子事闹得各宗门人心惶惶,赛场上得有人盯着。”
“顾枫,朕命你兼天英榜监擂使,协管正赛安保。”
殿上安静了一拍,随即嗡的一声议论开了。
户部钱侍郎第一个出列:“陛下,臣有异议。”
“天英榜乃各宗门天骄角逐之地,监擂使历来由德高望重的前辈担任。”
“顾枫一个四品中阶,入仕不过数月,如何压得住场?”
“钱大人这话说得奇怪。”顾枫出列拱手,“监擂使管的是安保,不是评判。”
“天骄在擂台上打生打死,台下得有个人盯着别让邪修摸进去。”
“血莲教上回掳了三个天骄,钱大人不会忘了吧?”
钱侍郎哼了一声:“老夫说的是资历!你一个四品中阶,他们凭什么听你的?”
顾枫还没接话,张潮生从武官班列里迈了一步出来,死鱼眼半阖着:“凭他是猎魔殿的人。”
“猎魔殿管的就是妖邪鬼祟。天英榜赛场上要是混进邪修,归猎魔殿管,不归户部管。”
“钱大人要是觉得猎魔殿的差事得户部点头,那往后猎魔殿办案子,先给户部递个折子?”
钱侍郎的脸涨成猪肝色:“张大人,老夫没那个意思......”
“没那个意思就闭嘴。”张潮生把手揣回袖子里。
殿上几个武将憋着笑,肩膀抖得厉害。
江清柠坐在上头嘴角弯了弯:“行了。”
“顾枫监擂使的差事就这么定了。”
她顿了顿,凤眼扫过殿上群臣:“天英榜正赛,顾枫照常参赛。”
顾枫愣了一下:“陛下,臣既当监擂又参赛,这......”
“监擂管赛场,参赛打擂台,两不耽误。”江清柠撑着下巴看他,“你要是能拿个魁首回来,朕另有重赏。”
钱侍郎在底下嘀咕了一句,声音不大,可殿上安静,周围几个官员都听见了:“四品中阶拿头名,做梦呢。”
顾枫偏头看了他一眼,呲着大牙笑了笑:“钱大人,要不咱俩打个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