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灼从侧面杀出来,双锏照着妖物后腰砸。
妖物回身一爪,叶灼被扫得退了三步。
秦亦竹的冰藤从看台上兜下来把妖物两条腿缠了个结实。
妖物挣了两下挣不开,忽然张嘴往冰藤上喷了一口黑血,冰藤滋滋冒烟断了两根。
顾枫哪给它喘气的工夫,踏前一步裂岳腿一蹬。
刀锋从下往上一撩正中妖物右臂。
妖物痛嚎一声左爪照着顾枫眼睛戳。
顾枫偏头,爪尖擦着太阳穴过去带掉一小块皮。
他左手血煞凝元指一弹,红线穿透爪影扎在妖物手腕上。
紧跟着刀罡劈出满月把妖物剁翻在台阶上。
妖物在地上挣了两下不动了。
顾枫蹲下去拿刀尖挑开它脸上的鳞甲。
鳞甲底下是沈惊鸿的脸,已经灰白了,气机全无。
“死了。”顾枫站起来,“沈惊鸿被妖物替换了。”
秦亦竹从看台上下来蹲下去看了看那张脸:“化形散,至少半个月了。”
顾枫心里头沉了一下,抬头看向御座方向一拱手:“陛下受惊了。”
江清柠坐在御座上凤眼里没什么惊色,反倒带着点笑:“朕没受惊。”
“有意思,愈发的有意思了,朕是越来越期待后边的事情了。”
“顾枫,接茬查吧。”
顾枫抿了抿嘴:“是......”
妈的,这次我一定给你们全都揪出来!
东市,凌霄阁。
一百多年的老字号,今天被火部的铁链子圈了个严实。
门口两尊石狮子脖子上挂了封条,朱红底黑字,墨迹还没干透。
后院的伙计全被赶到了前堂蹲着。
两个火部猎魔人按刀守着,谁动一下刀鞘就往前递半寸。
顾枫站在后院库房门口,手里捏着那本杂役名册,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
“李三,三天前补的缺,担保人是周掌柜。”他把名册往地上一扔,落在跪着的胖子面前,“周掌柜,你招的人,你领的银子,你签的字。”
“现在这王八蛋在赛场后台给天骄下毒,你他妈的跟我说你不知道?”
周掌柜满头是汗,嘴唇哆嗦:“顾、顾大人,小的真不知道啊,那人拿着凌霄剑宗外门的荐书来的,小的哪敢不接......”
“荐书呢?”
“烧、烧了。”
顾枫蹲下来,跟他平视:“那你猜,是谁把李三塞给你的?”
周掌柜一愣。
“凌霄剑宗外门的荐书,偏偏送到你这儿来。”顾枫声音不高,“你想想,你出事之后,谁最想你死?”
周掌柜脸上的肉跳了两下。
“我把你关进猎魔殿,你还能活,我把你放回去,你猜凌霄剑宗会不会留一个知道内情的活口?”顾枫拍了拍他的脸,“你替他们扛,他们替你收尸,这买卖划算吗?”
周掌柜膝盖一软,趴在地上:“地库!后院柴房底下有个地库!小的这就带您去!”
叶灼在旁边抱着胳膊,低声跟钟晴说:“他现在唬人的本事比刀法还利索。”
钟晴先是翻了个白眼,然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,脸蛋微红的啐了一口:“他嘴皮子一直很溜。”
叶灼:???
柴房的地砖撬开,底下是一道铁门,门板上刻着一圈血色莲纹,。
秦亦竹蹲下去看了一眼,碧色的眸子沉了沉:“血莲锁阴阵,阵眼在门轴两侧,得用至阳的气机硬冲,冲不开就会反噬。”
顾枫把手掌贴上去:“我来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秦亦竹从袖中摸出一枚冰蓝色的玉牌,贴在门板上,“我把反噬的力道卸掉三成,你只管往里灌。”
顾枫催动阳气,掌心暗金色的气机往门板里一送。
铁门上的血莲纹亮了一瞬,一股阴寒的气机顺着掌心反扑上来。
秦亦竹的玉牌咔嚓响了一声,冰蓝色的气机缠上去,把反噬卸掉大半。
顾枫闷哼一声,加了一成力。
铁门嗡地一震,门轴两侧的阵眼同时裂开,门板往里倒了半尺。
咔,门开。
地库不大,四面砖墙,墙角码着十几口铁箱。
他掀开箱盖,里头是一张落雁峡的山图,图角盖着凌霄剑宗的银印。
图上拿朱砂圈了一处,旁边写了四个字,血莲涧,禁地。
山图底下压着一本手札。
秦亦竹拿起来翻了两页,脸色变了:“血胎。”
“什么玩意儿?”
“血莲教最高深的秘术。”她把册子摊在箱盖上,指着一行蝇头小楷,“以万人精血养一胎,胎成之后,施术者的魂魄可以迁进去,等于借胎重生。”
“如此看来真正的血胎,一直养在总坛。”
顾枫盯着那行字,腮帮子绷了一下。
“所以,血莲教的总坛,就在凌霄剑宗别院的后山?”
“账册上的货单写得清楚。”秦亦竹翻到最后一页,“青牛山据点被破之后第三天,听剑山庄还收了一批药材,青牛山都成死地了,谁还在往那儿送货?只能是另一个窝点。”
钟晴从外头走进来,手里捏着一张从账册里抽出来的货单:“还有这个,最近三个月,凌霄剑宗的商号往听剑山庄送了七批铁箱,每批都拿阵法封着,收货人签的是柳字。”
“柳无咎。”秦亦竹说,“凌霄剑宗太上长老,二品中阶,二十年不问宗门事务,常年住在听剑山庄养病。”
顾枫把手札合上,揣进怀里。
“养病。”他笑了一声,“养的是血胎吧。”
“真他妈够离谱的,如此名门正派,居然沦为邪教窝子了!”
钟晴把货单收好,看着他:“听剑山庄是凌霄剑宗的产业,没有铁证就动,只怕会引起不小的轰动。”
“这不是铁证?”顾枫拍了拍手札。
“这是血莲教的账,不是凌霄剑宗的罪。”钟晴语气很稳,“柳无咎完全可以说他不知情,是底下人背着他干的。”
“凌驾剑宗再递个请罪折子,罚两个长老,这事就糊过去了。”
顾枫在库房里踱了两圈,站定:“那就别走刑部。”
钟晴挑眉: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进宫。”
紫宸殿偏殿。
江清柠把那本手札翻了两遍,又拿起山图看了看,忽然笑了一声:“告诉朕,你想怎么办?”
顾枫拱手:“臣请旨,连夜端了血莲涧。”
江清柠没急着答,端起参茶抿了一口,忽然问了句不相干的:“你打算怎么端?”
“火部五旗全出,三百二十人。”顾枫把腰杆挺直。
江清柠凤眸凌冽:“可!”
火部校场。
五面旗子插在点将台上,三百二十个猎魔人列成五个方阵,甲胄鲜明,刀弩齐备。
顾枫站在台上,没穿官袍,一身窄袖武服,腰上挂着横刀,手腕上缠着那根银丝。
“血莲教的总坛在落雁峡听剑山庄后山,血莲涧。”
“三年前他们掳孩子炼血丹,今天他们养血胎。”
“咱们火部查了两个月,死了两个弟兄,伤了十七个,今天这笔账,连本带利收回来。”
台下没人说话,只有甲叶子响。
“孙东涯带第三、第五旗,正面佯攻听剑山庄山门,火雷子往天上扔,声势造得越大越好,把人给我吸在前山。”
“刘轩带第一旗堵住山庄西侧偏门,一个都不许放出去。”
“聂柔的鸾翼卫封落雁峡官道,截凌霄剑宗的援兵。”
“陆清崖带诛妖堂在外围布困龙阵,二品以上的气机一冒头,给我困住。”
“剩下的跟我走暗河,直插血莲涧!”
顾枫扫了一圈:“血莲教的人,能抓活的就抓活的,抓不了就剁了。”
“血奴笼里的人,一个都不许碰,谁杀红了眼拿血奴开刀,我回来先办他。”
火部猎魔人:“得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