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侍郎一愣:“赌什么?”
“我要是拿了头名,钱大人把今年户部的炭敬银子捐一半给京郊的孤寡老人。”
“我要是拿不了,我明年一年的俸禄归您。”
殿上哄的一声笑了。
钱侍郎气得胡子直抖:“你一个子爵,俸禄才几个银子?”
“那您就是不敢赌呗。”顾枫两手一摊。
“赌就赌!”钱侍郎一甩袖子,“老夫倒要看看你怎么拿头名!”
散朝之后,孙东涯在宫门外头等着,见顾枫出来凑上来:“都头,您真跟钱侍郎赌了?”
“赌了。”
“您有把握吗?天英榜上那帮天骄三品的可不少。”
顾枫把牙牌揣进怀里:“没把握。”
孙东涯:???
“没把握您还赌?”
“赌的是气势。”顾枫翻身上马,“输赢另说,先把那老东西的面子撅了。”
天英榜正赛定在三日后,赛场设在城东演武场。
各宗门天骄陆续到京,凌霄剑宗、天机楼、道玄山、万毒门,还有几个小宗门凑热闹的。
顾枫以监擂使身份提前一天去赛场转了一圈。
演武场四面看台能坐两千号人,中间擂台三丈高,底下铺着青石板。
他天眼扫了一遍,又让火部的人把赛场周围翻了个底朝天,没发现异常。
“你倒是仔细。”叶灼跟着他转了一圈,“不过你这监擂使当得也够寒碜的,自己还得参赛。”
“陛下说了,两不耽误。”
正说着,赛场入口那边传来一阵骚动。
顾枫转头一看,一队白衣弟子簇拥着个年轻男子走进来,腰悬长剑,下巴抬得比钱侍郎还高。
“凌霄剑宗,沈惊鸿?”叶灼惊讶道,“不是说他不参加本届,只让宋青玄参加吗?”
顾枫瞥了眼:“这么拽?”
钟晴:“之前更拽。”
沈惊鸿带着人走到擂台边上,忽然偏头看见顾枫,脚步一顿。
他上下打量了顾枫一遍,嘴角撇了撇:“这就是新来的监擂使?火部都头,四品中阶?”
顾枫抱着胳膊:“有何指教?”
“指教不敢当。”沈惊鸿笑了笑,笑里头带着股子居高临下的味儿,“监擂使这差事说白了就是看场子。”
“顾都头四品中阶的修为,看场子倒是够了。”
“不过天英榜正赛你也参赛?四品中阶上台,万一被我一个不小心打残了,监擂使的差事谁来干?”
周围几个凌霄剑宗的弟子哄笑起来。
顾枫没恼,只是觉得奇怪。
宋青玄为人谦和,到时这人,怎么一上来就冷嘲讥讽?
两人初次相见,不该如此啊。
“沈兄这是关心我?”
“关心?”沈惊鸿挑眉,“我是怕你上了台丢人。”
顾枫翻了个白眼,实在是不想跟着拽逼多费口舌。
抽签出来,第一轮,顾枫对沈惊鸿。
叶灼拿到签表的时候乐了:“笑死,你可别给人家打成猪头啊。”
顾枫把签表翻了翻:“三品初阶,比我高一阶。”
“怕了?”
“怕什么。”顾枫把签表揣起来,“他剑法再精,气机再厚,架不住他轻敌。”
正赛头一天,演武场坐了个满坑满谷。
各宗门长老、弟子,看热闹的世家子弟,还有宫里派来的观赛太监,乌泱泱两千多号人。
顾枫以监擂使身份先上台讲了两句场面话,无非是赛场纪律、点到为止。
底下的天骄们有的听有的交头接耳,没几个拿他当回事。
讲完话第一场就是他对沈惊鸿。
沈惊鸿白衣飘飘上台,长剑出鞘,剑光在日头底下晃了一片。
底下的凌霄剑宗弟子扯着嗓子喊:“沈师兄十招之内拿下他!”
顾枫把横刀往肩上一扛,冲台下呲了呲牙。
裁判喊了一声开始。
沈惊鸿没废话,剑尖一抖,三道剑光分上中下三路扎过来。
凌霄剑宗的分光剑法快得跟闪电似的,底下看台上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顾枫横刀往上一架,雷弧灌满刀身,硬碰硬磕在沈惊鸿剑身上。
金铁交鸣一声脆响,沈惊鸿手腕一麻,剑光散了两道。
他脸色一变退了一步重新提剑。
“三品初阶就这点劲?”顾枫把刀往肩上一搁,“就你还大师兄?”
“我听说宗门大师兄,有邪的有正的,但就是没有菜的,你这也不行啊。”
沈惊鸿脸涨得通红:“放肆!”
他这一剑催了十成气机,剑身嗡嗡响,剑尖凝出一道半尺长的剑芒。
看台上凌霄剑宗的长老捋着胡子点头。
这一剑是沈惊鸿的压箱底本事惊鸿一瞥,同阶里头没几个人接得住。
顾枫依旧没躲。
脚底下雷影铺开,整个人往前一滑。
沈惊鸿的剑芒擦着他肩膀过去划破一道口子,可顾枫的人已经贴到沈惊鸿跟前了。
左手血煞凝元指一弹,红线扎在沈惊鸿握剑的手腕上。
沈惊鸿手腕一抖长剑差点脱手。
他到底是凌霄剑宗的天骄,反应极快,左手掐了个剑诀,气机凝成一道青色剑罡照着顾枫胸口拍上来。
三品初阶的全力一击,顾枫横刀硬接。
整个人往后滑了三步,脚底板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白印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顾枫甩了甩发麻的右手,“再来。”
沈惊鸿瞳孔一缩。
顾枫已经冲上去了,刀罡劈出满月,雷弧裹着金焰把半个擂台照得雪亮。
沈惊鸿举剑一架,剑身上的青色剑罡被劈得碎了一片。
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,后背撞在擂台边的石柱上。
“哇—!”
看台上一片惊呼。
沈惊鸿从地上爬起来,嘴角溢出一丝血,还想提剑再上。
裁判已经喊了停,判顾枫胜。
底下凌霄剑宗的弟子们鸦雀无声。
顾枫把刀往地上一拄:“也不知道就你这水准,怎么好意思大放厥词,以后别参加了,免得拉低天英榜的档次。”
沈惊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咬着牙没说话。
看台上炸了锅。
叶灼在台下抱着胳膊笑得直不起腰。
当天下午顾枫碾压撂倒沈惊鸿的事就传遍了京城。
孙东涯在值房里头嚷嚷:“都头,您是真不给凌霄剑宗留面子啊!”
“他自己凑上来的,我有什么办法。”
正说着,外头有人敲门。
顾枫一抬头,苏芷探了个脑袋进来,手里拎着个食盒:
“顾大人,我来看你打擂台了,顺手带了些万毒门的点心。”
顾枫把脚从桌沿上放下来:“你不是回南疆了吗?”
“我爹让我来送年礼,顺便看看天英榜。”苏芷把食盒搁在桌上,打开盖子,里头是几样精致的南疆糕点。
叶灼从外头进来,看见苏芷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在这儿?你不是说不参加了吗?”
“送点心呀,叶子要不要尝尝?”
叶灼看了看食盒里的点心,又看了看顾枫,哼了一声:“你们聊,我去巡场。”
苏芷冲顾枫挤了挤眼:“叶子好像不太高兴。”
“你少来。”顾枫拿了块点心塞嘴里,“说吧,除了送点心还有什么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