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化形散你知道是什么吗?五品往上的妖物吃了能化成人形,药效三个月。”
“遮天邪宗要这玩意儿干什么,我还没想明白,但肯定不是好事。”
顾枫心里头咯噔一下。化形散,妖物化形。
遮天邪宗在京都折腾血莲教炼百童血丹,又往南疆伸手倒腾化形散。
这两件事搁一块儿,让他想起秦亦竹在天坑提过一嘴的话。
遮天邪宗里头奇能异士极多,他们要用邪术干什么?
“让苏芷问刘伯,化形散运到黑云州之后交给谁。”顾枫冲秦亦竹说,“黑云州是遮天邪宗的地盘,化形散到了那儿,肯定有人接。”
秦亦竹点头,当场给苏芷传讯。
天快亮的时候苏芷那边来了信。
“刘伯招了。接货的人叫血手人屠,遮天邪宗内门香主,管着黑云州南边三城的堂口。”
“货从万毒门出去,过河到黑云州南岸的柳津渡,血手人屠的人在渡口接。”
“刘伯说前后运了四趟,每趟都是妖丹和化形散。”
“血手人屠?”秦亦竹碧色的眸子眯了眯,“遮天邪宗内门三香主,咱们抓的三个是京都方向露过面的。”
“血手人屠是第四个,管着黑云州南边,跟万毒门隔河相望。”
钟晴把纸笺折好收进袖中:“四个香主,三个折在京都,一个在南疆管着堂口,遮天邪宗内门有多少香主?”
“明面上五个。”秦亦竹说,“还有一个管着总坛的内务,轻易不露面。”
顾枫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脖子,骨头咔吧响了一串:“那就先把血手人屠这条线掐了。”
“苏芷那边把刘伯和张德贵交出来,咱们带着人证物证渡河,堵柳津渡。”
“毒天能答应?”钟晴偏头看他。
“苏芷能搞定她爹。”顾枫咧嘴笑了笑,“你没瞧见那姑娘拿捏她爹那手?”
一炷香后。
后山窄道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苏芷拎着个包袱走过来,身后跟着俩万毒门弟子,押着捆成粽子的张德贵和另一个瘦小老头。
苏芷把包袱往顾枫脚边一搁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人给你带来了,我爹说了,柳津渡那边万毒门有一艘快船,你们要渡河随时能用,化形散的事他认栽,回头自己写折子给朝廷请罪。”
顾枫看了眼那包袱里捆着的张德贵,又看了看苏芷:“你爹没打你吧?”
苏芷翻了个白眼:“他敢?我说你要敢打我,我明天就嫁到京都去,嫁得远远的让你一辈子见不着闺女,他当场就怂了。”
钟晴在旁边没忍住,偏过脸去笑了一声。
顾枫也是嘴角抽搐起来。
顾枫把张德贵提溜起来,冲苏芷拱了拱手:“谢了,柳津渡那头血手人屠的人什么时候接货?”
苏芷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好的渡口图递过来:“刘伯说下一趟货定在今晚子时,柳津渡南岸老槐树底下。”
“接货的人姓廖,是血手人屠手底下的管事,四品中阶,带十来个人。”
“船我给你们备好了,就泊在后山崖底下,挂蓝灯笼的那艘。”
“你们办事利索点,别让血手人屠跑了。”
当天夜里,顾枫带着钟晴、秦亦竹和两个旗队摸到后山崖底下。
果然有条快船泊在暗处,船头挂了盏蓝灯笼。
子时刚到,渡口南边的官道上亮起一串火把。
十来个人推着两辆独轮车往这边走,打头的是个矮壮汉子。
圆脸阔嘴,腰上挂着块铜牌,走两步就回头吆喝一声快些。
正是刘伯嘴里那个廖管事。
廖管事走到老槐树底下,拿火把往张德贵脸上一照,骂了一句:“张德贵你他妈怎么捆着?”
张德贵嘴里的破布被顾枫扯了,扯着嗓子喊:“廖哥快跑!有埋伏——!!!”
话没喊完,顾枫的雷影已经铺了半个渡口。
廖管事脚底下踩中雷纹,整个人电得一哆嗦。
铜牌掉在地上滚了两圈。
他反应倒快,一把拽过旁边的手下往雷纹上推,自己扭身就往河边跑。
钟晴从草窝子里窜出来,长剑横着一扫,气机封了廖管事往河边的路。
秦亦竹缩地成寸闪到独轮车旁边,冰藤把两辆车上的箱子全缠了,车轱辘冻在地上纹丝不动。
廖管事眼见跑不掉,忽然从怀里摸出个竹筒往地上一摔。
竹筒炸开,一蓬绿烟往外涌,烟里裹着几十根细如牛毛的毒针。
顾枫早就防着他这一手,雷弧把绿烟电散了,毒针被叶灼从侧面甩过来的锏风全扫进河里。
廖管事被钟晴一脚踹在腿弯上,扑通跪倒。
叶灼从船上跳下来,拿锏柄在他后脑勺上敲了一下:“跑啊,接着跑。”
顾枫蹲到廖管事面前,把那两辆独轮车上的箱子撬开一看,里头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妖丹和六个瓷瓶。
他拔开一个瓶塞闻了闻,一股子腥甜的味儿,跟苏芷描述的对得上。
“化形散,六瓶。妖丹,少说四十来颗。”顾枫把箱子合上,“血手人屠在哪儿?”
廖管事嘴硬了两息,被叶灼拿锏柄在膝盖上敲了一下,当场就软了:“在,在柳津渡北岸的镇子上,渡口往北走三里,有个废了的老君庙,他就窝在庙后头的院子里。”
顾枫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,偏头看着北岸方向。
河面黑黢黢的,对岸几点灯火在风里晃。
“走!”
顾枫和钟晴上了万毒门那艘快船,两个万毒门弟子摇橹。
夜风从河面上灌过来,吹得船头的蓝灯笼晃来晃去。
钟晴站在船头,高马尾被风吹得往后甩,偏头看了顾枫一眼。
“打完血手人屠,这趟差事就算结了?”
“差不多,剩下的就是押人回京,把万毒门和道玄山那两条内鬼线串起来报给陛下。”顾枫靠在船舷上,“然后就是婚宴了。”
钟晴哼了一声:“希望别再出什么意外吧。”
顾枫急忙拍了拍她小嘴:“呸呸呸,别瞎说这种话哈!”
钟晴也是急忙捂住自己的嘴。
船到河心的时候,北岸老君庙方向忽然腾起一道冰蓝色的焰火!
顾枫把横刀一拔:“到了,动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