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枫,咱俩做个交易。”
顾枫抱着胳膊:“你说。”
“我帮你查内鬼。”苏芷竖起一根手指头,“你给我三天时间,我把接应的人揪出来。”
毒天急了:“芷儿!你一个姑娘家掺和这事干什么?”
苏芷双手掐腰道:“爹,自从娘走了以后,你对咱们门内的管理确实一言难尽,甚至可以说漏洞百出!”
“爹,你护短归护短,可你得护在正地方呀。”
“门里出了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,你护他,就是往万毒门脸上抹屎。”
“江湖上往后怎么看咱家?”
毒天抿了抿嘴。
他这闺女打小就嘴皮子利索,说一句顶他三句,偏偏每句都戳在点上。
唉~管理门内日常琐碎之事,赏罚分明之事,确实不是他所擅长。
可是孩儿她娘走的太早了啊。
苏芷见她爹哑火了,转回头来冲顾枫眨了眨眼: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查出来的人,交给我爹按门规处置,你们别插手。”
“万毒门的家法不外传,这是我们自己的事。”
顾枫跟钟晴对视了一眼。
钟晴微微点了下头,能查出人就行,谁动手不重要。
“行。”顾枫点头,“三天。三天之内你把人交出来,孩子我们带走,后头遮天邪宗的事你们万毒门配合查。”
“痛快。”苏芷拍了下手,随即话锋一转,拿眼尾瞟着她爹,“不过顾枫,你方才吼我爹了。”
顾枫:“啊,啊?”
苏芷把两只手往腰上一叉,水红小袄在火把光里晃眼得很:
“我爹好歹是万毒门门主,宗师,江湖上谁见了不叫一声毒老?”
“你一个四品中阶的副都头,拿刀指着他鼻子说话,传出去我爹面子往哪搁?”
毒天在一旁挺起胸膛,还是小棉袄暖和!
顾枫嘴角抽了抽:“那你想怎么着?”
苏芷歪了歪脑袋,拿手指头点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,忽然眼睛一亮:
“回头你办婚宴的时候,给我爹留一桌,我要去,你给我安排头桌,这事就翻篇。”
顾枫抬头看了看,这系统也没跳好感度面板啊?
怎么感觉这位苏姑娘,好像有点别有用心呢?
顾枫笑着应下来:“行,头桌,我亲自给您斟酒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苏芷拿手肘轻轻怼了他一下,转身朝她爹走过去,挽住毒天的胳膊:
“爹,走走走,咱回去,你先把张德贵那队的人调开,就说门主半夜查岗,把他们派去前山巡夜。”
毒天被闺女挽着,圆脸上那点凶相全化成了笑:“好好好,爹听你的,芷儿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苏芷拖着她爹往药田那头走了两步,忽然回头冲顾枫比了个手势三根手指头,意思是三天之内见分晓。
等毒天和苏芷走远了,钟晴把长剑归鞘,偏头看了顾枫一眼:
“这就谈完了?”
“谈完了,我说晴宝,你还真想着跟着老毒物动手啊,这次出来,咱们可没有高手跟着,陛下也没安排,这就说明,也不想让咱们真的起太大的冲突的!”
钟晴撅了撅小嘴:“行,就你聪明行了吧,哼~”
呜呜呜QAQ,赶紧办完吧,别耽误了婚期呀!
该死的血莲教,别让我找到你们的老窝,否则我一定把你们都给咔嚓啦!
三个人带着旗队从药农窄道退出去,翻过矮崖,找了个避风的林子扎住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,叶灼的传讯符到了。
顾枫捏开一听,叶灼的声音从里头蹦出来:“码头这边没查到东西,万毒门的人把船上的痕迹全抹了。”
“不过我逮着个码头管事的,他说前天夜里有人从后山运了几口箱子出去,走的是陆路往北,没走水路。”
“往北是黑云州方向,毒天那老东西的地盘跟黑云州就隔一条江河。”
顾枫把传讯符收好,脑子里转了一圈。
往北没往南,说明这趟货不是送孩子的,是别的什么东西。
遮天邪宗从万毒门往外运东西,运的什么?材料?药?还是跟其他的什么有关?
想到这里古风瞳孔猛缩起来,女国师可是说了,毒天手上疑似有一颗龙珠啊!
不会是潜运龙珠吧?
他正琢磨着,秦亦竹走过来蹲在他旁边:“道玄山那边传了信过来,我留的盯内鬼的眼线说戒律堂那个长老昨天夜里动了,往南疆方向发了传讯符,发完就把符纸烧了。”
“收信的人能查到吗?”
“查不到,但时间对得上。”秦亦竹碧色的眸子看着他,“咱们这边刚摸进万毒门,那边就有人往南疆发信,说明道玄山那个内鬼跟南疆这边有线。”
顾枫抹了把脸,倒是都能串起来嘛。
从查案子方面来说,这也算是好事了。
顾枫靠着树干坐下来:“先等苏芷儿的信吧,她要是真能在三天把那帮人揪出来,咱们就能顺着这条线摸到遮天邪宗在南疆的落脚点。”
钟晴坐在另一边拿帕子擦剑,忽然插了一句:“你觉得苏芷靠谱吗?”
顾枫:“她爹把万毒门的面子看得比命重,苏芷拿头桌说事,就是给她爹找台阶下。”
“这姑娘办事有分寸,我觉得能信。”
钟晴哼了一声:“呦~不过是才见过两次面,就好像把人家都给摸透了似得呢。”
“某人呐,对付女人可真是有大本事呢~”
叶灼子附和道:“咱俩少有的意见统一。”
顾枫:......
晴宝,你最近阴阳怪气的功夫渐长啊!
(╯‵□′)╯︵┻━┻
等到第二天傍晚,苏芷的传讯符到了。
顾枫捏开,里头苏芷的声音压得很低,背景里还有翻纸的哗啦声:“张德贵是码头堂口二管事的小舅子,码头堂口二管事叫刘麻子,管着码头所有进出船货的登记。”
“我翻了最近三个月的账,有七趟船的货单对不上,来货写的是药材,走货写的是空箱,但空箱吃水不对,比正常空箱深两指。”
她顿了一下,翻了一页纸:“还有,张德贵前天夜里从后山运出去那几口箱子,是我爹私库里的东西。”
“我爹的私库钥匙只有他自己有,张德贵能打开,说明有人给他配了钥匙。”
“配钥匙的人是我爹的贴身老仆,刘伯。”
顾枫眉头拧起来:“你爹知道了吗?”
“还没跟他说,刘伯跟了我爹三十年,我爹拿他当兄弟,这事我得当面跟他讲,你先别动,等我信。”
“你小心点,刘伯能配你爹的私库钥匙,说不定还有别的后手。”
“我知道,我今晚上跟我爹摊牌,你在后山外头等着,最多明早,我把刘伯和张德贵一块儿捆了给你送出去。”
顾枫把传讯符收好,转头跟钟晴和秦亦竹把情况说了。
钟晴站起来活动了两下手腕:“刘伯跟了毒天三十年,毒天要是舍不得动他呢?”
“苏芷有办法。”顾枫把横刀系紧,“那姑娘连她爹半夜围人这种场面都能三句话按下去,一个老仆她按不住?”
秦亦竹忽然开口:“苏芷说刘伯能打开毒天私库,那从私库里运出去的东西是什么,问出来没有?”
顾枫愣了一下,苏芷传讯里还真没说这个。
擦?
怎么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。
顾枫尴尬的又掏出传讯符联系起来。
询问几句。
苏芷:“我爹早年收的一批妖丹和两瓶化形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