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弘汶刚要开口制止,服务员已经应声转身离去,话到嘴边又只能默默咽了回去。
“来,我们干一杯。”梁芮情端起斟好的酒杯,抬眸看向江弘汶,眼底带着浅浅笑意,“第一杯谢你当年出手解围,第二杯敬我们今日难得重逢。”
几杯酒下肚,江弘汶渐渐觉得眼前的梁芮情和校园里的印象判若两人。记忆里她总是清冷安静、寡言少语,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感,此刻卸下拘谨,反倒格外健谈,眉眼间尽是灵动鲜活。
瓶中红酒一点点见少,醉意也慢慢爬上梁芮情的脸颊,晕开两抹绯红,衬得她肌肤胜雪、眉眼如画。江弘汶看着看着,竟有片刻的失神。
察觉到他的目光,梁芮情心底泛起丝丝甜意,垂眸抿了口酒,耳根愈发发烫。
“滴滴滴——”腰间的BP机突然急促响起,清脆的声响瞬间拉回了江弘汶的神思。他顺势拿起BP机掩饰方才的失态,这是台中文汉显的全球通机型,是好友黄峥早前送给他的。当初黄峥本想送他一部大哥大,被他再三推辞,最后实在拗不过,才收下了这台BP机。说来也巧,买了这么久,这还是头一回收到消息——丰乐镇信号覆盖不全,平日里只能当个腕表用。
扫了眼讯息内容,江弘汶起身对梁芮情示意了一下,走出雅间找公用电话给黄峥回电。
电话那头,黄峥告诉他,他父亲生意上有往来的香港华港集团,旗下就有一家颇有名气的拍卖行,资源渠道都很成熟。更巧的是,他父亲眼下正好就在京畿。这个消息让江弘汶心头一喜,当即让黄峥无论如何明天务必赶一趟京畿。黄峥没有多问缘由,干脆利落地应下,约好次日京畿碰面。
挂了电话,江弘汶心情舒展,转身缓步走回雅间。
刚到门口,里面骤然传来梁芮情带着怒意的呵斥:“你干什么!把手拿开!”
江弘汶脸色一沉,当即推门而入。只见一名醉醺醺的年轻男子正探着身子,手就要往梁芮情肩上搭。
“住手!”江弘汶厉声喝止,大步走到梁芮情身前,沉声问,“怎么回事?”
“两个酒鬼走错了包间,见我一个人,就上来动手动脚。”梁芮情眼眶微红,带着几分委屈。
江弘汶瞬间了然。这两人明显是喝多了酒误闯包间,见梁芮容貌出众、孤身一人,便生出了歹意,趁机耍流氓。
“我警告你们,立刻滚出去,否则后果自负。”江弘汶目光冷冽,沉声警告着眼前两人。
动静引来了不少围观的人,门外陆续又走进几个年轻人,看样子和这两个醉汉是一伙的。
“雷少,怎么回事?”后来的人凑到最先动手的男人身边,谄声问道。
“没什么,我正跟这位小妹妹聊两句。”被称作雷少的男人斜睨着江弘汶,语气轻佻又嚣张,“哪儿冒出来的小白脸,还想学人英雄救美?”
“你胡说八道!我根本不认识你,他是我朋友!”梁芮情又气又急,立刻出声辩驳。
“朋友?什么朋友?我看就是个没本事的小白脸罢了。”雷少盯着梁芮情,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。
“他是我男朋友!”梁芮情被他的话激得脱口而出,话音刚落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,脸颊瞬间涨得通红,头都快埋到胸口。
江弘汶也愣了一下,有些意外。可眼下局面,他自然不会拆穿,只是静静站在原地,冷眼看着对面的雷少。
梁芮情本就带了酒意,此刻脸颊绯红,反倒更添了几分娇妍动人,看得雷安心痒难耐,眼神愈发放肆。
“小子,识相的就滚远点,别在这儿多管闲事。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雷少挺着肚子,大咧咧地冲着江弘汶放话,全然没把他放在眼里。
“这位是我们京畿市雷市长的公子,雷安!”旁边的跟班立刻上前一步,满脸倨傲地开口介绍,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主子的身份。
“哦?我怎么记得京畿市长姓邓?”梁芮情抬起头,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那跟班瞬间尴尬,支支吾吾地补了句:“是、是副市长雷贵发雷市长!”
“听见了?”雷安自觉找回了面子,更加嚣张,对着梁芮情抬了抬下巴,“今天你乖乖陪我喝了这杯酒赔罪,这事就算了。不然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他自始至终都没再看江弘汶一眼,全然没把这个“小白脸”当成威胁。
“仗着家里权势横行霸道,我没兴趣跟你这种人废话。”梁芮情别过脸,语气冷淡,丝毫没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。
这话一出,围观人群里响起几声憋不住的笑,雷安脸上顿时挂不住,恼羞成怒,扬手就朝梁芮情抓去。
“啊——”
他的手还没碰到梁芮情半分,手腕便被一只手狠狠攥住,像被铁钳死死夹住,钻心的疼。下一秒,一股巨力传来,雷安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包间门外的地上。
“兄弟们!给我废了他!出了事我担着!”雷安躺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,指着江弘汶气急败坏地嘶吼。
身后几人一拥而上,可在江弘汶眼里,这些纨绔子弟的花架子根本不堪一击。不过片刻功夫,噼里啪啦几声闷响过后,几人全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,疼得哼哼唧唧爬不起来。
梁芮情站在一旁,看得彻底愣住了。她早知道江弘汶身手好,可亲眼见到这般干脆利落的身手,心底那份异样的情愫,愈发浓烈清晰。
江弘汶正看着地上哀嚎的几人,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痛呼。他猛地回头,心头骤然一紧,惊出一身冷汗。
只见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,手里攥着一把匕首,正僵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。那匕首高高举着,却迟迟没能刺下来——年轻人额头上正不断淌下鲜血,顺着脸颊往下流,疼得他捂着头蹲了下去。
黄毛身后,站着一个年纪和江弘汶相仿的年轻人,手里握着半块碎裂的酒瓶,神色平静地站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