淬毒暗器的麻痹寒意顺着血脉疯狂蔓延,江弘汶整条左臂彻底僵死无力。就在这时,林间阴影深处,那名始终隐匿蛰伏、未曾露面的第三名扶桑间谍,终于缓步走出。
此人的现身,彻底掐断了江弘汶心中最后一丝生机,浓郁的死亡气息如同潮水般将他层层包裹,窒息且绝望。
江弘汶目光锐利扫过对方全身,心底瞬间沉至谷底。
这名最后出场的谍者,衣衫整洁、体态沉稳,周身没有半点伤痕,气息绵长平稳,显然全程蓄力、毫发未损。
这一刻,他彻底洞悉了对方的阴狠算计,也无比痛恨自己的大意轻敌。
他此前一直以为,自己交手重创、倒飞出去的,是两名完好无损的四段高手之一。彼时他还暗自侥幸,只要废掉对方一名主力,自己以一敌二,面对一伤一完整的对手,尚且有周旋之力,哪怕无法取胜,也能全身而退、不至于落败。
可现实远比他预想的更加残酷阴冷。
扶桑神道组的狠辣与狡诈,远超常人想象。为了布下绝杀陷阱、一举狙杀目标,他们不惜让一名已经身负重伤的同伴再度上前,充当送死诱饵,以自身残躯为筹码,引诱他全力出手、露出破绽,再配合暗处暗器偷袭,完美锁死战局。
为达胜利目的,不惜牺牲同伴性命,冷血无情、毫无底线。
大意了,终究是自己太过轻敌!
江弘汶心底满是悔恨与凝重,他试着运力抬起左臂,可整条手臂早已麻木僵硬,经脉被毒素封锁,半点内劲都无法调动,彻底沦为废肢。
反观对手,两名主力高手完好无损、战力巅峰,仅剩一名伤员战力折损。这般战力悬殊,已然是必死之局。
苍天莫非真要让我江弘汶,埋骨这荒无人烟的雾麓原始密林?
绝境之中,一丝刚烈傲骨骤然冲破绝望。
纵使身死,也要拉一人垫背!这是刻在华夏儿女骨血里的骨气,绝不白白殒命、任人宰割!
江弘汶咬牙立下死志,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决绝,不再纠结生死,一心只求拼死换敌,不让自己枉死深山。
他强压体内毒素蔓延的不适感,佯装与步步紧逼的两名完好谍者僵持对峙,双眼看似紧盯前方敌人,余光却快速扫视周遭地形,默默搜寻最佳搏杀位置,盘算着拼死一搏的计策。
就在这时,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低沉怪异的鸟鸣,声响忽远忽近、虚实交错,在寂静阴森的密林中格外诡异。
江弘汶瞬间捕捉到关键信息,快速判断地形——这是山谷特有的回声效应。身后不远处必然是一处悬崖山谷,鸟鸣穿过山谷回荡,才会形成这般虚实难辨的声响。
一丝绝地翻盘的契机,悄然在他心底滋生。
他不动声色,脚步缓慢且刻意沉稳,一点点朝着悬崖边缘后退。
对面两名完好无损的扶桑高手,依旧步步紧逼、稳步合围,神色冰冷,只待彻底锁死江弘汶的退路,便可轻松收割性命。
战局的主动权,看似完全掌控在对方手中。
逐步退至崖边,江弘汶心中已然敲定最终目标。
他要搏命垫背的对象,正是那名先后两次被自己重创、早已身负重伤的扶桑间谍。
此刻,那名重伤谍者见江弘汶左臂废掉、战力大损,又被两名同伴死死合围,已然是瓮中之鳖、插翅难飞,便拖着沉重带伤的步伐,缓缓上前封堵方位。
很明显,对方是想彻底封死他所有逃生路线,杜绝一切变数,彻底将他困死在合围圈内。
这名伤员的逼近看似凶悍,实则步伐虚浮、身形摇晃,早已是强弩之末,不过是故作姿态的虚张声势。
但这一切,对如今的江弘汶而言早已无关紧要。
此刻的他,战力暴跌、身中剧毒、左臂作废,别说抗衡两名巅峰战力的四段高手,哪怕是面对其中任意一人,都毫无胜算。
眼下唯一的破局、唯一的执念,便是倾尽残余所有气力,搏杀这名重伤的敌人,拉他共赴黄泉,绝不白白赴死。
心念至此,江弘汶心底甚至生出一丝荒诞的同情。
两人本无私人恩怨,不过是立场对立、家国相争。可局势至此,这人注定要成为自己的垫背亡魂。
他收敛杂念,所有专注力尽数锁定这名重伤谍者,也再次留意到对方至死不改的细节——哪怕身受重创、性命垂危,这人依旧死死护着背上的小包,片刻不曾松懈。
这一刻,江弘汶心中豁然开朗,底气更足。
这包里定然藏着扶桑窃取的核心机密、重要情报!
若能将此人斩杀,不仅能拉敌垫背、不负自身骨气,更能让这份绝密情报永远尘封在这雾麓深山之中,彻底断绝外泄隐患,护住家国机密!
一念及此,江弘汶心底甚至生出几分壮烈的自豪感。这般结局,纵使身死,也算死得其所、重于泰山。
决心落定,悬崖咫尺,终局之战,即刻开启!
江弘汶骤然仰头怒吼一声,周身残存的内劲尽数爆发,身形猛然朝前扑出,双拳裹挟最后余力,直奔两名完好无损的扶桑主力高手轰去。
声势浩大、决绝凌厉,俨然一副拼死一搏、同归于尽的疯狂姿态。
对面两名谍者见状,眼底同时掠过一抹阴狠冷笑。在他们看来,江弘汶已是强弩之末,不过是垂死挣扎、徒劳无功,这般最后反扑,早已在他们的预料之中。
可下一秒,两人神色骤然剧变!
就在双拳即将对上两名主力的瞬间,江弘汶身形骤然极速变向,力道收发随心,硬生生扭转攻势轨迹,舍弃身前两大强敌,如一道奔雷,直扑那名身负重伤、疏于防备的间谍!
极致的战术反转,猝不及防!
两名合围的主力高手瞬间出现短暂停滞,完全没料到这名绝境中的华夏青年,会舍弃最强对手,转而突袭重伤废卒。
那名重伤的扶桑谍者更是彻底懵怔,等他反应过来之际,已然为时已晚。
本就身受重创、战力十不存一,再无半点闪避抗衡之力。凌厉劲风扑面而来,不等他做出任何动作,江弘汶倾尽余生气力的终极一击,已然狠狠落在他的胸口!
“噗——”
一口滚烫鲜血狂飙喷出,这名重伤谍者身躯剧烈一颤,双腿瞬间脱力,重重跪倒在地,彻底失去反抗能力。
不等对方喘息、不等远处两人驰援,江弘汶强忍浑身剧痛、毒素侵蚀的昏沉感,双手迅猛探出,死死扣住对方的头颅,借力猛然发力扭转!
“咔嚓!”
一声清脆刺骨的骨裂声划破林间死寂。
“八嘎!”
后方两名扶桑高手目眦欲裂,怒喝震天,眼底充斥着极致的暴怒与杀意,双拳裹挟巅峰劲气,疯了一般朝着江弘汶狠狠砸来。
此刻的江弘汶,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,内劲彻底枯竭、毒素彻底侵蚀全身,早已没有半点抵御能力。
砰砰!
两道沉重至极的重击尽数落在他的胸腹、脊背之上。
一股滚烫的腥甜瞬间涌上喉咙,大口鲜血喷涌而出,视线瞬间变得模糊涣散,意识摇摇欲坠。
纵使身受重创、濒临昏迷,他的双手依旧死死紧扣着对方的头颅,不曾有半分松懈。
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狠狠掀飞,身躯凌空腾空,在空中滞空许久,才重重坠落。
密林绝境,血染枯草,生死已然定格一线之间。
与此同时,丰乐镇政府办公楼内,气氛同样紧绷凝重、怒火滔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