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杉带着响尾蛇小队在雾麓原始林区连续搜寻整整五天,连日奔波排查,始终没能捕捉到间谍与江弘汶的踪迹,心底焦灼感一日重过一日。
外围驻防的军区部队同样一无所获,两名扶桑间谍反侦察手段极为老练,全程关闭所有通讯设备,没有半点信号外泄,常规电子侦查完全无从锁定二人方位,搜救围剿一度陷入僵局。
就在全队一筹莫展之际,负责操作信号捕捉仪器的队员忽然有了发现。仪器捕捉到一道极其短促的电波信号,转瞬便彻底消失。哪怕只有片刻波动,也足以让紧绷多日的陶杉心头一振,只要锁定信号辐射范围,后续搜寻就能精准缩小片区,不再漫无目的地毯式搜查。
对照仪器标注坐标,信号落点恰好就在此前发现激烈打斗痕迹的崖边一带。
整片打斗区域周边反复搜查都不见人影,唯一仅剩一处可行藏匿逃窜路线。
崖底,目标一定坠往或者躲在悬崖下方。
战机不容耽搁,陶杉立刻下达向下探查的指令。崖壁地势陡峭、乱石丛生、路况凶险,小队只能拆分两组,选取两条不同山道迂回向下推进,互相掩护策应。
淳安县委办公楼内,书记梁少淋瘫坐在办公椅上,长长一声叹息,满是无力惋惜。
一连五天,深山之中没有传来半点有关江弘汶的音讯,他心里早已不抱任何生还的指望。
这片雾麓原始林区凶险莫测,历来进山之人十难存一,江弘汶孤身对上三名老练间谍,又坠下悬崖,想来已然凶多吉少。
连日来,除去必须出席的固定会议,梁少淋几乎寸步不离办公室,时时刻刻托人打探林区搜救动态。外间办公的秘书张八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中暗自琢磨。
他心底生出几分嫉妒与不平:自己鞍前马后贴身伺候书记许久,从没得过几句夸赞;江弘汶不过是偏远乡镇的一名基层干部,顶多顶着京畿大学高学历的名头,书记却这般上心惦记,实在让人心里不是滋味。
正暗自心绪纷乱,腰间BP机滴滴震动起来。
屏幕上一行文字映入眼帘:晚上,老地方见。
张八一一眼认出,消息是新结识的女人梁芩发来的,方才心底的烦闷嫉妒瞬间烟消云散,脸上不由自主漾起笑意。
回想二人相识的经过也算凑巧。那日他下班很晚,归途撞见崴了脚的梁芩,好心一路把人背回住处,一来二去慢慢熟络亲近。
张八一本身早有谈婚论嫁的女友,却抵不住梁芩的温柔体贴,私下偷偷和对方频繁私会。梁芩向来不问他的感情状况、工作身份,起初他还有几分疑虑顾忌,可每一次相处温存过后,这点顾虑都会抛到脑后。
别人都不计较,自己反倒胡思乱想平添烦恼,实在多余。
这些天梁少淋满心牵挂江弘汶,推掉了大半无关应酬,张八一空闲时间变多,这几日下班都会先赴约和梁芩碰面,再折返家中。看眼下书记没有临时安排任务,今晚正好有空。
他当即拿起桌上座机,给对方留言,嘱咐她提前收拾等候。
“小张,什么喜事笑得这么开心?”组织部的刘宇推门走了进来,笑着开口搭话。
“刘部长来了,哪里有什么喜事,就是闲坐打发时间罢了。”张八一连忙收敛神色,客套回应。
“梁书记这会儿有空吗?我找他说两句话。”
“人在里面,我帮您通报一声。”
张八一刚要抬手敲门,屋内的梁少淋已然听见外面交谈声,直接出声招呼刘宇进去。
一进门,刘宇便直言心底的看法:“梁书记,看情形江弘汶怕是没有生还的希望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说来也讽刺,方才我下楼,瞧见赵达功满面喜色从别的领导办公室走出来,那边几个人看着心情都格外舒畅。”
“多好的一个年轻人啊。”梁少淋把头靠在椅背上,目光望着天花板,满是遗憾,“我原本打算把他调到县城,帮我统筹谋划,带着淳安县把经济搞上去,偏偏出了这档祸事。”
“丰乐镇林志祥那边传来消息,他牵头搞的淡水鲳鱼养殖长势喜人,往后销路早就敲定,全是江弘汶一手奔波促成的。”刘宇顺着话头感慨。
“你清楚当初是谁特意把他调配到丰乐镇的吗?”刘宇抬眼看向梁少淋,抛出疑问。
“我查问过好几次,一直没摸透内情。老领导提点我,身在官场,有些幕后缘由不必刨根问底。”梁少淋抽出一支烟丢给刘宇,满心懊悔,“要是国庆之前我早点去找老领导疏通一番,或许根本不会落到如今这步境地。”
刘宇心里清楚,为了保全江弘汶,梁少淋前前后后往市里跑了无数趟,费尽心力周旋打点。
画面切换至京畿一处高档私人会所,柔软按摩床之上,一名年轻男子仰面躺着,两名女子正为他按摩放松,一旁站着一名躬身俯首的中年男人。片刻之后年轻男子抬手示意,两名女子躬身退出门外。
“王少,您交代的事情全部处置妥当。”中年男人语气恭谨,小心翼翼汇报。
“嗯,再仔细复盘梳理一遍,确保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,务必做到万无一失。”被称作王少的年轻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语速平缓缓慢。
“对了,林区那边,锦安省有没有传过来新的动静消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