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二叔赵之岑的问询,沙发上的年轻男子咧嘴一笑,语气散漫随意。
“二叔,单位这段时间清闲无事,我索性提前过来,趁着假期放松玩玩。”
这名看似随性散漫的年轻人,正是赵之岑的亲侄儿,赵琮。
赵之岑看着吊儿郎当的侄儿,心底只剩满心无奈与失望,对他的秉性更是一清二楚。
赵琮是赵家这一辈唯一的男丁,自出生便集全家宠爱于一身,父母溺爱纵容、祖辈百般偏袒,硬生生将他养得四体不勤、不学无术。正经本事半点没有,吃喝玩乐、仗势惹事的能耐却无人能及,性子骄横跋扈、肆意妄为,向来只凭喜好行事,从不顾及任何规矩与后果。
久而久之,便养出了他目中无人、肆意妄为的骄纵性子。
依仗赵家深厚根基,加上老爷子开国元勋的超然地位、无人敢惹的威望,赵琮这些年在外闯下无数祸事,每一次都是家族出面强势兜底、层层抹平。无论事端多大、影响多坏,最终都能不了了之。
赵家这般无底线的护短纵容,早已在圈层内埋下诸多不满。旁人敢怒不敢言,私下皆诟病赵家恃权纵恶、败坏风气,这份积攒的非议,早已成为赵家暗藏的隐患,可赵琮对此浑然不觉,依旧我行我素。
屋内短暂沉寂过后,赵琮忽然开口,状似随意地问道:“二叔,李雅晴国庆会不会回临川市?”
“李雅晴?”赵之岑闻言微微蹙眉,一时没有反应过来。
见二叔面露疑惑,赵琮连忙开口提醒:“就是省委李桉泉书记的千金,毕业后分配到梧州市委组织部工作的那位。”
经他点拨,赵之岑这才恍然,淡淡颔首:“哦,是那个小姑娘。不清楚她的行程。”
他抬眼审视着赵琮眼底藏不住的躁动,语气带着几分锐利的试探:“你和她仅仅一面之缘,从未有过交集,如今这般频繁打探行踪,到底存了什么心思?”
被二叔一语戳破心思,赵琮顿时讪讪一笑,含糊其辞:“就是随口问问而已。”
赵之岑阅人无数,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旖旎心思,神色瞬间沉肃,语气郑重至极,带着不容置喙的告诫:“我明确告诉你,趁早掐灭所有不该有的念头。”
“你年纪已然不小,婚恋之事我会亲自跟你大哥大嫂沟通,早日帮你安顿妥当。”
担心赵琮左耳进右耳出、不当回事,赵之岑特意加重语气,再三叮嘱。
“你必须拎清核心利弊!李雅晴之父李桉泉,和我们赵家分属两大对立派系,政见相悖、立场相争,常年暗中博弈!你若因一己私情贸然攀附、胡乱纠缠,就是主动授人以柄、节外生枝,轻则惹来派系攻讦,重则拖累整个赵家布局!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赵琮随口应声,表面温顺听话,一副全然认错的模样。
可他心底半点没听进去,反倒暗自嗤笑、不以为然,心中依旧盘算着如何钻空子、找机会接近李雅晴、攀附李家资源,完全无视赵之岑的大局考量。
赵之岑将他心口不一的敷衍模样尽收眼底,心中愈发失望,不愿再纠结私情琐事。他话锋一转,神色骤然冷厉,周身气场瞬间紧绷,直击核心问题。
“对了,我有件事问你。”
“你是不是私下给省组织部副部长雷崧打过招呼,干预了一名应届大学生的分配去向?”
感受到二叔语气陡然变得严肃,气场压迫感十足,赵琮瞬间收敛了散漫姿态。
赵家众人之中,赵琮唯独对公正严苛、坚守底线的赵之岑心存忌惮。被二叔死死盯住,他瞬间心神发虚,不敢直视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,僵持许久,才拖着散漫的语气敷衍辩解,态度轻浮至极。
“也不是什么大事,就是帮一个应届毕业生调整了一下分配岗位而已。”
“小事?”
赵之岑瞬间被他毫无底线、漠视规则的态度激怒,怒火直涌,语气凌厉如刀,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懑。
“京畿大学经济学高材生,成绩优异、年年评优,是国家重点培育的优质青年人才!这般稀缺骨干,本该放到关键岗位赋能发展,你却仅凭一己私怨,硬生生将人发配到全省最贫瘠的淳安县埋没才华!”
“如今举国上下都在提倡重才、育才、用才,明确人才是第一资源、科技是第一生产力!体制内唯才是举、盘活人才,是顶层明确的发展大局!”
“可你倒好!无视体制规矩、罔顾发展大局,滥用私人关系、肆意干预人事调配,只为宣泄自己的私人恩怨,白白糟蹋优质人才!你可知这是违规乱纪、授人以柄的大忌?”
赵之岑越说越气,几乎忍不住厉声怒斥。
看着赵琮依旧一脸无所谓、不知对错的漠然模样,赵之岑强行压下胸中怒火,却难掩满心失望,语气愈发沉重冰冷,直指他得寸进尺的荒唐行径。
“既然你已经把人调剂到淳安县,出了心中那口恶气,为何还不肯罢休?”
“你把人下放贫困县,怨气就该散了!可你依旧不肯收手,越级施压、私通市委书记戴建国,硬是将这名新人二次下放,扔到贫困镇的基层最深处层层磋磨!刻意打压、赶尽杀绝,手段狭隘又狠戾!”
赵之岑盯着低头不语的赵琮,字字铿锵,满是失望。
“市级领导直接插手乡镇基层人事,这是赤裸裸的越权乱政、层级违规!严重违背体制规则,一旦曝光,就是实打实的把柄!”
“对方只是一个刚入职场的年轻干部,无权无势、清清白白!你身居赵家子弟的高位,手握资源权势,却不惜层层施压、举国打压,到底是多大的私怨,让你心胸狭隘至此,非要彻底毁掉一个年轻人的前途才肯罢休?”
面对二叔字字诛心的质问,赵琮彻底哑口无言。他心知自己理亏,却依旧毫无悔改之意,只是低头缄默,用沉默消极对抗,心底仍觉得二叔小题大做、太过拘谨。
赵之岑见状,无奈长叹一声,继续说道:“之前戴建国来省里汇报工作,随口提了一句,说已经安排那名大学生去淳安县丰乐镇基层锻炼。”
“当时我还满心费解,不明白为何要这般针对一个应届新人,只觉得这话莫名其妙。”
“若非前两天省委组织部宇副部长专程汇报工作,无意间揭露此事,我至今还被你蒙在鼓里!我真不敢想象,你背地里还仗着家世,肆意做了多少破坏规矩、拖累家族的荒唐事!”
赵琮依旧垂首不语,不敢直面二叔的目光,只能慌忙起身续水,用笨拙的讨好举动掩饰心底的不以为然,试图掩盖自己的过错。
赵之岑看着他敷衍认错、不知根源的模样,满心疲惫与忧心,语重心长地正色教诲,将家族生死利弊全盘托出。
“小宇,你早已成年,该懂分寸、知敬畏!行事不能再被私欲、戾气支配,肆意任性妄为!每一次越矩、每一次乱来,都不止是你一个人的事,而是关乎整个赵家的兴衰存亡!”
“如今各大派系、世家势力相互紧盯、暗流汹涌,所有人都在伺机寻找对手的破绽!你这般肆意糟蹋人才、违规乱政,一旦被对手抓住把柄大肆造势、舆论攻击,整个赵家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被动局面!”
“如今各大世家、势力集团相互制衡、彼此紧盯,官场局势暗流涌动。我们稍有行差踏错,就会被对手顺势围剿,最终落得满盘皆输、尸骨无存的下场。”
“现在赵家强势,靠的是老爷子坐镇兜底、余威震慑!可权势从无永恒,来日老爷子离世,再无人为我们兜底遮祸!到那时,你今日种下的每一处祸根,都会成为覆灭赵家的利刃!”
一番肺腑忠言,道尽残酷利弊。赵之岑满心疲惫、无力争辩,长叹一声后靠在沙发上,眼底满是对侄儿顽劣、家族未来的深深忧虑。
赵琮见状,连忙站直身子,态度诚恳地认错。
赵琮见状,立刻站直身子,摆出一副诚恳认错的姿态,嘴上顺从妥协:“二叔,我知道错了,往后我一定谨言慎行,再也不会这般肆意妄为了。”
只是他眼底毫无半分真正的敬畏与悔改,心中依旧觉得二叔太过保守、小题大做,骨子里的纨绔骄纵、短视自私,丝毫未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