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几名外籍来客与本地纨绔联手欺压一名女子,江弘汶心底怒火翻涌,满腔愤慨。
但他强行压下了心头的冲动。此番进京身负扶贫项目的重任,大事未成,绝不能意气用事,贸然惹祸打乱全盘计划。
“你们放开我,我绝不会顺从他!”
被围困的女子奋力挣扎,声音清亮却带着压抑的恐惧,始终不肯妥协半步。
江弘汶心中暗自敬佩对方的刚烈坚韧。可下一秒,一道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,硬生生打断了女子的抗争。
紧随其后,一串生硬的外籍话语刺耳传来,语气蛮横嚣张、极尽跋扈。
江弘汶对这腔调并不陌生,早前在雾麓原始林区便曾听过,此刻再度听闻,只觉满心厌恶。他五指收拢,拳头紧紧攥起,心绪愈发沉冷。
人群外围,铁少东压低声音,满是意外地开口:“那不是谢家二少谢祥吗?他怎么会和这名外籍商人混在一起?”
刘立云眉头紧锁,低声回道:“我有所耳闻,谢祥与人合伙开了一家汽车配件公司,主要在海东经营。他父亲是海东市委书记,位列政治局委员,家世显赫,近来在圈子里极为张扬。”
“说到底都是家世底蕴加持,你父亲同样身居高位,论背景并不逊色于他。”
两人的低语尽数落入江弘汶耳中,让他心头巨震,思绪翻涌不停。
他万万没有想到,这名肆意纵容外籍友人欺凌同胞的纨绔,竟有着如此顶尖的背景。海东作为国家级直辖市,主官权高位重,绝非寻常地方干部可比。
更让他意外的是,铁少东的父亲铁一雄,同样是政治局委员。
未入仕途之前,江弘汶对这些高层头衔、权力层级毫无概念,只觉得与自己毫无关联。可历经赵老一番醍醐灌顶的教诲后,他彻底明白了官场根基与后台的重要性。
他本是草根出身,无家世、无根基,想要在官场站稳脚跟、闯出一番作为,背后的支撑至关重要。
如今外界众人默认他的靠山是赵老,可他心里无比清楚,赵老已然退休,早已不在其位,纵使余威尚存,终究是昨日荣光。
岁月无情,倘若日后赵老不在,自己便会彻底沦为无依无靠、无人庇护的孤臣。届时无人撑腰,稍有差池便会任人拿捏。
念及此处,江弘汶不断告诫自己,今日务必隐忍克制。
别说得罪一位政治局委员的子弟,就算是寻常地市主官,也绝非当下的自己能够抗衡,一旦冲突,只会自食苦果。
就在他强行压下怒火之际,一道布料撕裂的刺耳声响骤然传出。
紧接着,那名被围困的女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绝望的情绪瞬间蔓延开来。
围观人群大多认出了谢祥一行人显赫的背景,无人敢上前劝阻,只能默默驻足观望,任由闹剧上演。
江弘汶、铁少东与刘立云站在人群最外侧,只能透过错落的人影缝隙,隐约看清场内混乱的景象。
片刻后,女子趁着众人松懈、注意力分散的间隙,拼尽全力冲出了包围圈。
谢祥和那名外籍商人显然没料到对方敢于挣脱逃窜,一时错愕。
“拦住她!看你还往哪跑!”
外籍商人面色阴戾,一口生硬的华夏语充斥着嚣张跋扈,在人来人往的商场公共区域,肆无忌惮地放话威胁。
此时江弘汶才看清女子的模样,她身着连衣裙,上身衣衫已被撕扯破损,堪堪只剩贴身衣物遮挡,光洁的肩头暴露在外,模样狼狈又无助。
女子双手死死护住身前,慌乱奔逃间裙摆拖地,被身后追赶的人一脚踩踏,重心不稳,直直摔倒在江弘汶身前。
她抬眸望向江弘汶,眼底满是泪光与哀求,声音微弱哽咽:“求求你,救救我。”
江弘汶看着眼前的女子,只觉眉眼有些熟悉,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。危急关头,他根本没有多余时间细细思索。
外籍商人快步上前,居高临下地盯着倒地的女子,脸上挂着猥琐恶劣的笑意,俯身便要伸手去撕扯女子仅剩的破损衣衫。
“住手!光天化日之下,公然欺凌他人,太过放肆!”
江弘汶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正义与怒火,厉声高喝出声。
本性赤诚、见恶必斥,这才是江弘汶始终不变的底色,纵使深知利弊,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同胞受辱。
外籍商人伸出的手骤然僵在半空,满脸错愕。
他来华之后,凭借身份与人脉向来横行无忌,处处受人迁就优待,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当众呵斥、阻拦自己,心底顿时生出几分恼羞成怒。
铁少东见状暗自心急,知晓此事牵扯甚大,不得不主动上前打圆场。
“谢少,凡事留一线,这里是公共场合,这般行事未免太过过火了。”
他心中透亮,自己父亲与谢祥父亲虽同级身居高位,但谢家是底蕴深厚的老牌红色世家,家中尚有老一辈元老健在,绝非自家可以轻易招惹。可事已至此,他只能硬着头皮出面周旋。
谢祥挑眉看向铁少东,满脸倨傲讥讽:“原来是铁少的人,难怪这般有恃无恐。怎么,他出头闹事,你还想替他撑腰?”
这番刻意挑衅的话语,气得铁少东面色涨红,却碍于局势,只能强忍怒火,沉默不语。
江弘汶无暇顾及双方交锋,俯身扶起倒地的女子,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,轻轻披在她身上,为她遮掩狼狈身形。
女子抬眸望向他,眼底满是感激,轻轻点头示意。
就在这时,那名外籍商人猛地发力,一把狠狠推在江弘汶肩头。
江弘汶此刻全副心神都落在女子身上,毫无防备,被这股力道推得踉跄后退,后背撞上一旁的服装模特,顺势摔倒在地。
以他平日的身手,对方根本近不了身,更别说将他推倒,此番吃亏,全然是因为分心救人。
见江弘汶狼狈倒地,外籍商人、谢祥以及一众随行纨绔,纷纷发出肆意嘲讽的哄笑声,气焰嚣张至极。
江弘汶抬眼,透过围观的人群,看清了两道熟悉的身影。
一人是赵琮的表弟戴波,另一人是曾被自己教训过的京畿副市长之子雷安。此刻二人正站在人群中,满脸戏谑地看着自己,眼神里满是落井下石的嘲讽。
谢祥上前一步,居高临下地睨着江弘汶,语气极尽嚣张,还刻意挑衅地看向铁少东:“年轻人,英雄不是这么好当的。今天撞上我,算你倒霉,没人能保得住你。”
江弘汶默然不语,缓缓站起身,拍掉裤上的灰尘,伸手便要拉起身旁的女子转身离开。
身后再度传来外籍商人的怒喝,一股凌厉劲风直扑后背。
江弘汶早有戒备,不慌不忙侧身抬手,一把将身旁的女子拉至安全位置,轻盈侧身避开了身后的突袭。
外籍商人全力一拳落空,收势不及,直直往前冲去,脚掌重重踢在前方的水泥立柱上。
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过后,紧接着便是对方痛呼不止的惨叫,整个人抱着脚掌蹲在地上,疼得浑身发抖。
谢祥一行人又惊又怒,连忙快步上前,围过去搀扶哀嚎不止的外籍商人。
稳住身形,谢祥转头怒视江弘汶,双目赤红,厉声呵斥:“你敢伤人!今天不给我们一个交代,你半步都别想离开!你知道他是谁吗?这是来华投资的小泉先生!”
“投资经商、合法交流我们自然欢迎,可他公然在华夏地界欺凌本国同胞,你视而不见、反倒帮着外人追责国人,实在令人不齿。”
江弘汶神色凛然,声音铿锵有力:“百年风雨未远,民族伤痛犹在,身为华夏同胞,不思守护国人,反倒助外人欺凌同胞,你于心何安?”
谢祥脸色一白,厉声强辩:“你胡说八道!竟敢污蔑诋毁,我父亲是政治局委员、海东市委书记,你这是恶意诋毁公职干部!”
“无妨,你大可再说一遍你的身份、国籍与父辈职务,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楚。”江弘汶神色淡然,气场沉稳。
“我叫谢祥,土生土长的华夏人,我父亲谢明海,现任海东市委书记、政治局委员!”谢祥底气十足、高声报出身份,试图以家世压人。
“众人都听清了。”江弘汶环视四周,声音清亮通透,传遍全场:“你身为华夏子民,顶着优渥家世与父辈荣光,却纵容外籍友人肆意欺辱本国女子,助恶欺善,扪心自问,你配得上这身华夏身份吗?”
话音落下,围观人群瞬间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,众人纷纷认可这份说辞。
人群中一名年轻小伙情绪激昂,高声呼喊:“外人不得在华夏地界肆意妄为!勿忘历史,守我同胞!”
一声声正义的呼喊接连响起,此起彼伏,围观群众越聚越多,群情激愤,气场彻底碾压对方。
铁少东与刘立云也被现场的赤诚氛围感染,热血翻涌,跟着众人一同呼喊,声势浩大。
谢祥彻底慌了心神,深知已然触犯众怒,再僵持下去只会无法收场,只想带着受伤的小泉快速脱身,日后再伺机报复。
可此刻局势,早已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。
“小心!”
身后忽然传来那名女子急促的提醒声。
江弘汶眼底寒光一闪,心中早有预判。方才小泉吃瘪受挫,看似哀嚎不止,实则暗中示意同伴,想要前后夹击、偷袭自己。这般阴狠伎俩,他早前在林区便曾见识过。
对方自以为算计周密,殊不知早已被他洞悉全部意图。
下一秒,小泉强忍脚痛,正面朝着江弘汶迅猛冲来,佯装反扑。与此同时,人群暗处悄然窜出一道人影,手持锋利尖刀,趁着混乱直刺江弘汶后背,动作狠辣决绝。
现场众人见状瞬间屏住呼吸,被这突如其来的持刀偷袭吓得心惊肉跳,场面骤然死寂。
早在小泉动身嘶吼的瞬间,江弘汶便已然做好万全防备。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后背的刹那,他身形骤然向右横移,以毫厘之差惊险避开致命一击。
变故陡然发生,谁也未曾料到,正面全力冲来的小泉,根本无暇顾及身后偷袭的同伙。两人皆是全力出击、毫无留手,位置瞬间交错相撞。
冰冷的尖刀毫无偏差,直直刺入了小泉的胸口。
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骤然炸响。
小泉双手死死捂住胸口,刀柄深深嵌入体内,仅剩半截刀柄露在外面,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不断喷涌而出,染红了衣衫。
全场瞬间陷入死寂,所有围观之人尽数惊呆,胆小的女性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呼。
江弘汶、谢祥双方的随行人员,全都僵在原地,瞠目结舌,无人反应过来这突发的惨烈意外。
短暂的愣神过后,江弘汶率先回过神,高声急喝:“快!立刻叫救护车!”
众人这才从震惊中惊醒,纷纷拿出手机,慌乱地拨打急救电话。
混乱之中,谢祥悄然拿出手机,快速按下一串号码,低头附耳低声说了几句简短话语,随即迅速挂断,不动声色收起手机。
他抬眼快速扫视一圈围观人群,确认无人留意自己的小动作,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回场内重伤倒地的小泉身上,眼底暗藏阴翳。
此刻全场众人都深陷惊恐与慌乱之中,无人察觉谢祥这番隐秘的举动。
救护车很快抵达现场,医护人员紧急上前检查救治,一番探查过后,纷纷无奈摇头。
刀尖精准刺穿心脏,伤势致命,已然回天乏术。
看着眼前无法挽回的惨烈局面,铁少东与刘立云脸色凝重,深知事态彻底失控、性质极其严重,当即拿出手机,快速联络人脉,紧急处理后续事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