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杉直白的夸赞一出,病房里几人都暗自觉得有些别扭。
两个堂堂大老爷们,张口闭口谈欣赏喜欢,氛围莫名肉麻,让人浑身不自在。
梁芮情当即瞪了陶杉一眼,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与质问。
“陶大团长,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肉麻?我还没跟你算账呢!江大哥出事这么久,为什么直到今天才告诉我消息?”
陶杉闻言只能无奈苦笑,轻声解释:“这事可不能怪我,其中缘由你心里清楚,我也是身不由己。”
“哼,我自然清楚,肯定是那个坏老头特意交代你的,对吧?”
面对梁芮情的质问,陶杉只是嘿嘿笑着,不置可否,默认了她的猜测。
江弘汶在一旁看得满心好奇。
这个神秘的老头到底是什么来头?能让性格硬朗的特种部队团长陶杉如此听话,言听计从。
他抬眼,满是探究地看向陶杉,想要探寻答案。
可陶杉刻意避开了他的目光,直接无视了他的好奇。
这一幕让江弘汶心里格外郁闷,越发好奇那个神秘人的身份。
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,一道熟悉又沉稳的笑声从病房门口传来。
“呵呵,小江,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?身子可好些了?”
听到这道声音,江弘汶瞳孔微亮,满脸惊喜。
“赵老?您怎么亲自过来了!”
他下意识想要撑着病床起身行礼,却被快步上前的赵老一把按住。
“别动,伤势尚未痊愈,好好躺着休养,不必多礼。”
来人正是响尾蛇特种部队创始人、军方名誉元老赵炳双。
随着赵炳双踏入病房,身后浩浩荡荡跟进了一大群人,瞬间让不算宽敞的病房显得格外肃穆。
众人之中,除了最后随行的徐帅叔侄、梁少淋,其余大半面孔,江弘汶全然陌生。
当他目光扫到赵老身侧的中年男人时,整个人瞬间怔住。
他至今不清楚对方的具体身份职位,却对这张脸印象深刻。
此前赵老与陶杉专程前往丰乐镇时,便是这位中年男人陪同同行,当时还耐心询问了他许多工作上的问题。
赵炳双将江弘汶错愕的神色尽收眼底,瞬间看穿了他的心思,只是面带浅笑,并未开口点破。
一旁的黄峥见状,连忙俯身凑到江弘汶耳边,低声提醒。
“别愣着,这位是省委一把手,李桉泉书记。”
省委书记!
这五个字如同惊雷,在江弘汶脑海中轰然炸响,让他瞬间脑子短路,心头巨震。
短短一瞬的失神后,江弘汶迅速收敛心绪,稳住神态,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淡然。
这份临危不乱、迅速调整心态的定力,尽数落入李桉泉眼中,让他心中暗自赞许,对这个年轻小伙又多了几分认可。
病房内一众陌生来客,虽无人介绍身份,但周身萦绕着厚重威严的官威,气场慑人。
单凭站位便能看出层级差距。
副省长徐帅已然身居高位,却只能站在队伍靠后位置,仅比侄儿徐桉、梁少淋靠前半步。
尤其是紧邻李桉泉身侧的两人,气场最为强横,权势威压远超众人,唯独比李桉泉稍弱半分。
二人皆是国字脸,眼神锐利如锋,眸光凌厉似能洞穿人心,气场沉稳厚重。
若是江弘汶时常关注省内时政新闻,定然能认出这两位重磅人物。
可扎根乡镇的他,距离省级高层的圈层太过遥远,对此全然不知。
此刻,两位大人物也正默默打量着病床上的江弘汶,心中各有思量。
一人暗自诧异:这就是徒手制服韦杉、硬生生逼得厅级高官韦桢跳楼落幕的江弘汶?年纪竟如此轻浅,前途不可限量。
另一人满心感慨:就是这个年轻人,身手卓绝、心智过人,连自家两个桀骜不驯的侄儿都对他无可奈何,属实难得。
在场其余高官,也纷纷目光落在江弘汶身上,心思各异,暗自揣测。
江弘汶无暇顾及众人的打量,满心只剩见到赵老的暖意与感激。
他看着赵炳双,语气真挚动容。
“赵老,这次我能侥幸捡回一条命,全靠您鼎力相助。若是没有您出手调度,我这次定然难逃死劫。”
赵炳双闻言摆了摆手,爽朗一笑。
“不必谢我,归根结底是你自己命大、福运深厚。若是生机已绝,就算动用直升机火速驰援,也终究回天乏术。”
身后众人纷纷附和轻笑,笑意温和,眼底却藏着深深的震撼。
紧接着,赵炳双语气微沉,有感而发,道出一番引人深思的感慨。
“现如今,不少干部对家人子弟疏于管教,纵容亲属肆意妄为、仗势跋扈,这一风气,必须严加整治、高度重视。”
话音落下,身后一众高层瞬间收敛笑意,神色凝重,纷纷低头沉思,细细揣摩这番话的深意。
这番感慨平淡入耳,听在众人耳中却是分量截然不同。
尤其是站在李桉泉身后的省委副书记赵之岑,心头骤然一紧,莫名惴惴不安。
赵老这番话,莫非是意有所指?
他虽无亲生子女,可侄子赵琮屡次闯祸,此次淳安县投毒案更是深陷其中,劣迹斑斑。
赵琮也算至亲家人,此番乱象,恰好对应了赵老口中“管教不严、亲属妄为”的弊病。
赵之岑心中忐忑,暗自揣测,赵老必然早已查清前因后果,此番发言,分明是敲打自己。
赵炳双全然不在意众人的私下揣测,只是坦然道出心中所思,点破当下官场弊病。
片刻后,他再度看向江弘汶,眉眼重回温和笑意,语气轻快。
“对了小江,你之前教我的那套健身拳法效果极好!我如今身子骨硬朗了不少,走路步履轻盈、精气神十足。”
“我那群老战友得知后,天天缠着我想要学拳。听说我今日要来探望你,特意托我带话,等你伤愈空闲,希望你能亲自前往京城指导他们。”
这番家常话语,看似随意,却让在场所有高层再度刷新认知,对江弘汶刮目相看。
包括徐帅叔侄在内的众人,心中皆是掀起惊涛骇浪。
赵老是什么身份?
开国功勋、军方元老,根基深厚、地位尊崇,一举一动都足以牵动各方格局。
这般顶尖大人物,竟对一个乡镇基层青年青睐有加、亲赴病房探望,还主动修习对方传授的拳法。
甚至他一众同级别的老战友,都争相想要拜江弘汶为师,登门学拳。
众人心中纷纷警醒,暗自打定主意。
江弘汶看似草根出身,实则人脉通天、潜力无穷。日后万万不可与之交恶,务必多多善待扶持,此人绝对是能左右仕途的关键人物。
就在众人心思翻涌、暗自盘算之际,赵炳双接下来的一句话,再度重重震撼全场。
“还有一件事,军方雷云天副主席特意托我给你带话。”
“他说我学的拳法只是皮毛,不够精髓,特意邀你伤愈之后,前往京城亲自指导他练拳。这话听着,倒是让我有些不服气,哈哈哈。”
玩笑过后,赵炳双语气郑重,认真转达嘱托。
“雷副主席特意叮嘱,让你安心养伤,不必忧心杂事。雾麓原始林区军事基地的项目,春节过后便可正式启动推进,所有对接琐事、后续阻碍,自有专人全权处理,无需你费心。”
一语落地,全场死寂。
雷云天,堂堂现役军方副主席,站在华夏权力顶层的重磅人物。
这般顶尖大佬,不仅亲自惦记、关心一个基层干部的伤势,还主动邀约学拳、亲自兜底项目所有隐患。
这一刻,所有人彻底认清,江弘汶的人脉早已通天彻地,背后靠山深不可测。
就连沉稳内敛的李桉泉,心中也颇为震动。
他抬眼看向病床边静静伫立的女儿李雅晴,望着女儿看向江弘汶时格外温柔的眼神,心中瞬间生出诸多思量与盘算。
队伍后方的赵之岑,更是被这番话狠狠拨动心弦,心头巨震,神色凝重。
“所有琐事自有专人处理”。
寻常人说出这话尚且分量十足,可出自雷云天之口,意义截然不同。
这意味着,山谷伏击、投毒案一系列风波,早已被顶层大佬重点关注,有人全程为江弘汶兜底撑腰。
此事背后的水,远比自己想象的更深、更复杂。
赵之岑看向江弘汶的目光,彻底变了。
不再是此前的淡然漠视,而是暗藏怒火与忌惮,心底五味杂陈、压力倍增。
站在末尾的徐帅,早已彻底被眼前的真相震得头晕目眩。
他万万没想到,这个看似普通的乡镇干部,竟能攀上赵炳双、雷云天这般通天巨头。
他心中又喜又悔。
喜的是今日果断前来探望,总算没有错失良机;悔的是此前初见江弘汶时,眼光狭隘、误判格局,没能及时主动深耕关系。
徐帅暗自警醒,往后必须主动亲近、多多关照江弘汶。
他心里清楚,天高皇帝远,顶层大佬远在京城,基层的细微帮扶与真心关照,往往最能暖人心、结善缘。
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侄儿徐桉,发现对方同样神色呆滞,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难以回神。
全场最为欣喜庆幸的,当属梁少淋。
他由衷为自己当初的眼光与抉择自豪,庆幸自己一路赏识、扶持江弘汶,从未看轻这位草根青年。
旁人皆避之不及的“麻烦人物”,实则是藏污纳垢外表下,价值连城的绝世璞玉。
今日这场震撼全场的局面,便是他慧眼识珠收获的最大惊喜。
而队伍最后,肖怀韦的心情最为复杂纠结。
他暗自庆幸韦桢已然自尽落幕,避免了后续更多清算追责;心底又痛恨江弘汶搅动格局、颠覆各方势力;同时更对江弘汶身后恐怖至极的通天能量,充满深深的无力与无奈。
短暂的探视过后,赵炳双准备起身离去。
他目光落在一旁的梁芮情身上,似有叮嘱想要开口。
可梁芮情率先瞪了他一眼,眼神娇蛮又带着警告,直接将他的话语堵了回去。
赵炳双无奈摇头,只得失笑作罢。
一众高层紧随赵老身后,纷纷上前叮嘱江弘汶安心养伤、保重身体。
无人特意为江弘汶介绍众人身份,他只能礼貌点头致谢,一一回应众人的关怀,心中却全然不知这些人的重磅分量。
偌大的病房,很快随着一众高层离场,恢复了清净。
徐帅的层级尚且不够跟随护送元老,便主动留了下来。
此刻他再看向江弘汶的眼神,已然满是敬畏与重视,姿态放得极低。
他心中迫切想要和江弘汶深聊一番,主动抛出帮扶的诚意,拉近彼此关系。
可病房内还有陶杉、梁芮情、梁少淋、徐桉等人在场,直白示好太过刻意露骨,一时间难以开口。
江弘汶见状,主动开口打破沉寂,为双方顺势搭桥介绍。
“徐副省长,这位是军方陶杉团长。”
“陶大哥,这位是锦安省徐帅副省长。”
至于徐桉与梁少淋,众人此前早已相识,便无需多做介绍。
介绍完毕,陶杉随即笑着开口传话。
“兄弟,雷立立、李大发他们几个小子原本也想来探望你,奈何部队纪律森严,不便私自外出,只能作罢。他们特意托我代为问好,盼你早日康复。”
江弘汶眉眼柔和,笑着回应。
“辛苦你代为转达谢意,让他们安心履职、好好历练,争取干出一番成绩。对了,他们近期表现如何?”
“你真是给我们部队挖到了几块至宝!”陶杉由衷赞叹。
“如今他们几人进步飞速,早已成长为队伍里的核心骨干,潜力十足。”
两人闲谈之际,徐桉早已低声向徐帅简要介绍了陶杉的身份与履历。
得知陶杉的军方实权地位后,徐帅眼中惊色更浓,看向江弘汶的目光愈发敬畏。
就在此时,一旁李雅晴与梁芮情的交谈声,悄然吸引了两人的注意。
“芮情年后要过来梧州实习?”
这句闲聊入耳,江弘汶瞬间愣在原地,心头一沉。
他隐约知晓梁芮情心底的心思,只是一直刻意回避。
若是梁芮情真的常驻梧州实习,日日相见、朝夕相处,自己往后的日子,怕是真的要彻底头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