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弘汶闻言心头一喜,连忙接话:“铁大哥,原来是你!我现在就在淳安县城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铁少东爽朗的笑声:“哈哈,难得你还能听出我的声音,我们一行人马上就到淳安县城入口了。”
“真的?”江弘汶语气急切,“我马上过去接你们,是你一个人过来吗?”
“不止我,还有刘立云,另外还带了几个朋友一起。”
“好,你们在县城入口处稍等片刻,我立刻赶过去。”
匆匆挂断电话,江弘汶顾不上敲门请示,直接推门走进了梁少淋的办公室。
换做寻常秘书,这般贸然失礼的举动,定然会惹梁少淋不悦。但江弘汶不同,他是梁少淋一手赏识、重点培养的得力心腹,背后更是暗藏不俗人脉底蕴,自然享有特殊待遇。
梁少淋见他匆匆闯入,神色匆忙,非但没有半分责怪,反而温和开口询问:“怎么了?出什么急事了?”
一旁端坐的刘宇与陶日波,同时抬眼看向江弘汶,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与震惊。
两人共事多年,深知梁少淋行事严谨、规矩森严,从未见过他对下属如此纵容宽和。
此刻的江弘汶无暇顾及旁人神色,满心都是接待贵客的事宜,当即快速说明来意。
听完他的话,梁少淋神色骤然一变,连忙摆手叮嘱:“原来是京畿的贵客,你快去,工作的事不用管,务必把几位朋友陪好、招待妥当。”
江弘汶应声点头,转身快步离去。
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,再对比梁少淋方才郑重以待的神色,刘宇和陶日波对视一眼,满心疑惑,诧异不已。
一人行事仓促、不拘礼数,一人心态郑重、格外重视,这般反常的场面,让两人满心好奇。
不等两人发问,梁少淋缓缓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凝重:“建设部、公安部两位部长的公子,特意从京畿赶来淳安,专程探望江弘汶,他方才是去县城入口接人了。”
“什么?!”
刘宇与陶日波瞬间瞪大双眼,嘴巴微张,满脸难以置信,先前的诧异早已化作极致的震惊。
这等场面,早已不是吃惊能够形容。
淳安县本就是偏远贫困县,层级低微、资源匮乏,别说京畿高层大员,就连市里的领导都极少莅临。
可如今,两位华夏顶尖实权部委的公子,专程跨越千里、下沉小县,只为探望一个小小县委秘书。
常言道,子凭父贵、父凭子荣。身居京圈顶层的高官子弟,哪怕只是孤身前来,背后蕴藏的人脉能量,也绝非寻常人能够揣测。
方才梁少淋才刚和两人说起,江弘汶住院期间惊动的层层人脉,已然足够让人惊叹。
谁知转瞬之间,又爆出这般重磅消息,两人心态彻底炸裂,内心波澜久久无法平息。
好在两人常年身居高位、心态沉稳,若是心理素质稍差之人,怕是当场就要心神震颤、失态出错。
办公室内三人思绪翻涌,疾驰赶路的江弘汶对此全然不知,一心赶赴县城入口迎接众人。
县城路口,两车相遇。
江弘汶快步上前,笑容真挚:“铁哥、刘哥,好久不见!”
铁少东哈哈一笑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是啊,早就想来看看你,一直被琐事耽搁,拖到现在才成行。”
刘立云跟着开口,语气满是关切:“你当初住院,我们本该第一时间过来探望,奈何公务缠身、分身乏术。这次特意抽空,和少东一起过来看看你。快上车,你来指路。”
众人依次上车,刘立云执掌方向盘,一边观察路况,一边随口询问:“身体彻底痊愈了吧?没有留下后遗症吧?”
“多谢两位大哥挂念,身体已经完全恢复,没有半点问题。”江弘汶笑着回道。
坐在副驾的铁少东,转头看向江弘汶,神色真诚,抬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臂膀。
“兄弟,我是真的佩服你。为了护住身边的朋友,敢于以身犯险、不惧生死,这份胆识和情义,世间少有。”
江弘汶浅笑一声,顺势看向车内其余三人,开口询问:“铁哥,这几位是?”
“我来给你介绍一下。”铁少东简单引荐,“这位是郝建,这两位姑娘分别是梁芩莎、雷晓莉。”
他并未细说几人的显赫身份,只简单报出姓名,随即对着几人介绍:“这位就是我常和你们提起的,江弘汶。”
两名女子闻言,礼貌地点头示意,气质温婉得体。
唯独一旁的年轻男子郝建,神色冷淡、身姿挺拔,没有任何回应,眉眼间自带一股傲气,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。
能跟随铁少东、刘立云一同前来,身份定然非同一般。江弘汶心中了然,这类出身顶级圈层的子弟,自带优越感,性格孤傲实属常态。
历经世事打磨,他早已见惯各类人物,对此早已免疫,并未放在心上。
车子缓缓行驶在淳安县城街道上,看着窗外破败陈旧的街景,刘立云不禁微微感慨。
“说句实话,淳安的条件确实太过简陋了。沿街大多是老旧红砖房,甚至还有不少土坯老屋,发展确实滞后。”
铁少东跟着附和:“要不我们帮你打个招呼,调去市区好岗位,甚至直接回京畿发展,也好过困在这小县城受苦。”
江弘汶闻言,只是淡淡一笑,并未立刻接话。
他心中清楚,两人自幼生长在京畿繁华之地,见惯了高楼林立、繁华盛景,骤然见到这般贫瘠落后的小县城,心生感慨再正常不过。
见他沉默不语,铁少东笑着追问:“怎么?不信我们有这个能力帮你调动?”
“自然相信铁哥的本事。”江弘汶收敛笑意,神色认真,“只是我觉得这里挺好。越是贫瘠落后的地方,越能脚踏实地施展才干、做出实绩。”
“刚来的时候我确实诸多不适,但慢慢沉淀下来,反倒找到了自身的价值。”
“我想起来了。”铁少东眼前一亮,笑着说道,“你在丰乐镇搞的鲳鱼养殖项目,都上央视新闻了,这应该就是你口中的成就感吧?”
“没错。”江弘汶眼底带着期许,坦诚说道,“我的目标不止于此,我想借着电站建设的契机,把丰乐镇打造成新型现代化集镇,成为梧州、乃至整个锦安省的标杆小镇。”
“只是我如今位卑职低,空有蓝图,只能静待机遇、步步争取。”
“你的能力,绝对配得上这份蓝图。”铁少东语气笃定,“我家老爷子也时常提起你,说你眼界长远、能力出众,最擅长在绝境中折腾出机遇。”
江弘汶闻言微微一怔,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见他疑惑,铁少东笑着继续解释:“真的,老爷子除了夸赞你能力出众,还特意和我说起你车祸遇险的事。”
“就因为你这一桩案子,他老人家整个春节都没能安稳度过,数次向上级专项汇报、说明情况。”
江弘汶瞬间恍然,连忙诚恳道谢:“铁哥,这件事我一直记在心里,真的多谢你们。当初若不是你及时提醒、暗中助力,我恐怕早已性命不保,根本没机会站在这里和各位相聚。”
随后,他将大年初一韦杉蓄意加害、自己惊险避险的完整经过,细细讲述了一遍。
听完始末,铁少东眉头紧锁,满脸愤慨。
“真是胆大包天!仅仅因为一个座位争执,就蓄意谋人性命,心胸狭隘、手段狠毒,着实可恶。”
“我也没想到,一时的小事,竟会引来杀身之祸。”江弘汶轻轻叹息。
“对了,我家老爷子特意让我给你带句话。”铁少东神色郑重,沉声叮嘱,“案子虽然暂时尘埃落定,但你千万不能放松警惕。”
“你当初乘坐的皮卡车,刹车系统是人为蓄意破坏的,绝非意外故障。只是幕后真凶和作案动机至今没有查清,隐患未除,你日后务必事事小心、注意安全。”
听闻此言,江弘汶心底满是暖意。
他万万没想到,公安部铁部长日理万机,竟还始终惦记着自己的安危,细致追查案件细节,这份恩情太重。
“放心,我一定谨记叮嘱、严加防范。麻烦铁哥回去之后,替我向铁部长转达谢意,感激他老人家费心挂念。”
车内另外一男两女全程安静聆听,没有插话,却始终关注着几人的对话。
就连此前神色孤傲、满脸傲气的郝建,也时不时抬眼打量江弘汶,眼底多了几分探究与正视。
“时间不早了,先找地方吃午饭,填饱肚子再说。”铁少东开口提议。
刘立云与众人纷纷点头应允,车子顺着江弘汶指引的方向,缓缓向前行驶。
前行片刻,江弘汶忽然开口:“刘哥,麻烦靠边停一下车。”
刘立云以为是就餐地点到了,当即平稳靠边停车。
可不等众人反应,江弘汶独自推门下车,径直朝着路边走去。
车内几人皆是一愣,全然不知他意欲何为,纷纷抬眼望去。
路边菜市场入口处,一群人正围在一起争执不休,气氛紧张。
一位衣着陈旧、身形佝偻的老人,正被几个年轻男女团团围住,双方争执不下。一旁的路边,还停着一辆六成新的桑塔纳轿车。
“你自己说,你的农具刮花了我的车,这事怎么解决?”领头的年轻男子语气嚣张,咄咄逼人。
老人满脸无奈,连连摆手辩解:“我根本就没碰到你的车,你不能凭空冤枉人!”
“还想赖账?”年轻人态度蛮横,“围观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,你抵赖也没用!”
江弘汶快步走上前,目光落在车身所谓的划痕处。
那道印记模糊浅淡,新旧痕迹根本无法分辨,完全不能判定是老人刚刚刮蹭所致。
再看车辆停放的位置,正好堵死了菜市场出入口,严重阻碍行人通行,本身就违规占道。
江弘汶当即开口直言:“你们这车停得本身就不合理,霸占菜市场出口,严重挡路。在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停车,被磕碰在所难免。”
“而且这道划痕新旧难辨,根本无法确定是老人家造成的,凭什么强人所难、冤枉好人?”
领头年轻人见有人出头找茬,瞬间脸色一沉,眼神凶狠地瞪着江弘汶。
“小子,少多管闲事!哪里凉快哪里待着,这事轮不到你插手!”
话音落下,其余几名年轻人纷纷围拢上来,人多势众,摆明了想要仗势欺人。
江弘汶毫无惧色,依旧据理力争:“我说的是事实。你们违规停车在先,又无法证实划痕是老人所为,强行追责就是讹诈。”
此时,铁少东、刘立云一行人也陆续下车,静静站在一旁观望事态发展。
年轻人见江弘汶不肯退让,冷声质问:“这老头是你亲戚?”
“并不认识。”江弘汶坦然回道。
“不认识就少充英雄、乱管闲事!”年轻人满脸嚣张,傲气十足,“你也不去打听打听,我们淳安县小虎帮的名头,可不是白叫的!”
“小虎帮?”
这三个字一出,一旁原本无助隐忍的老人瞬间脸色惨白,浑身紧绷。
周围围观的路人也纷纷面露惧色,不自觉往后退开数步,生怕惹祸上身。
众人惊恐的反应,让几名年轻人愈发得意,看向江弘汶的眼神满是挑衅与嚣张。
江弘汶眼底微微诧异,心中暗自思索,这小虎帮,在当地的威慑力竟然这么大?
片刻后,他神色复归平静,语气坚定:“我不管你们小虎帮是什么来头,但光天化日之下,当众讹诈普通老人,就是不对。我劝你们赶紧收手,不要肆意妄为。”
“哈哈,收手?”年轻人肆意大笑,满脸张狂,“我今天就是明着讹他,你能奈我何?”
“看来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,正好,今天哥几个给你好好上一课,让你牢牢记住我们小虎帮的厉害!”
对方肆无忌惮的嚣张气焰,彻底惹怒了江弘汶。
他深知自己公职在身、身份特殊,本不该随意惹事,此事看似与自己毫无干系。
可看着对方仗势欺人、横行霸道,看着无辜老人无助窘迫的模样,他心底的正义感终究压不住。
“既然这么嚣张,那你倒是说说,你们小虎帮,到底有什么英雄事迹?”江弘汶冷眼直视对方,语气淡然。
“行,既然你想听,哥就好好跟你说说!”
年轻人满脸倨傲,语气狠厉,肆无忌惮地放话。
“我劝你识相点,乖乖跪下磕几个响头,再拿点钱出来赔罪,这事就算翻篇。不然,今天就让你缺胳膊少腿,躺着离开这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