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什么，我就是故意逗她玩的。”
江弘汶看着两女错愕的神情，终于忍不住放声笑了出来，眼底满是戏谑。
寇楚楚瞬间反应过来，自己全程被耍，又气又恼，俏脸涨得通红：“好啊你！竟敢戏耍我！”
话音未落，她便气冲冲地朝着江弘汶扑了上去，攥起粉拳就作势要打。
江弘汶生怕她情急之下又像刚才那般失手推搡闹事，连忙抬手，稳稳攥住了她两只纤细的手腕。
掌心触碰到细腻柔软的肌肤，触感温润绵软，格外真切。
被他牢牢握住双手，寇楚楚心头的怒气瞬间消散大半，脸颊再度染上绯红。她没有挣扎挣脱，就这般乖乖站着，任由江弘汶握着自己的手，心头泛起丝丝甜意。
江弘汶余光瞥见一旁静静伫立的李雅晴，骤然回过神来，屋内并非只有他们二人，当下略显尴尬，缓缓松开了寇楚楚的手腕。
可寇楚楚全然不在意旁人在场，趁着江弘汶松手的间隙，直接上前一步，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身。
两人胸膛相贴、面面相对，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与呼吸。江弘汶双手僵在半空，进退两难，一时竟不知该往何处安放。
就在氛围愈发暧昧缠绵之际，楼下忽然传来朱颖的呼唤声，轻轻打破了屋内的缱绻氛围。
“楚楚，带着雅晴、小江下来吃点心了。”
寇楚楚万般不舍地松开怀抱，整张脸红得通透，羞涩地低下头，不敢抬头对视任何人。
江弘汶心知两个女孩的心意，柔软又真挚，可他一时心绪繁杂，不知该如何开口回应。他沉默片刻，主动伸手拉起寇楚楚与李雅晴的手，轻轻拍了拍两人的手背，无声传递着暖意。
良久，一旁的李雅晴抬眸，目光澄澈地望着江弘汶，轻声开口发问：“如果楚楚的父亲不是市长，而是省长、省委书记，权势再大几分，你刚才还会生气吗？”
江弘汶神色郑重，语气坦荡坚定，没有半分迟疑：“不会。我结交的是你们本人，从不在意父辈的身份地位。于我而言，你们的人品心性，远比任何权势背景都重要，我从来不是趋炎附势、攀附权贵的人。”
两女静静看着他真挚坦荡的模样，一眼便看出这番话发自肺腑，皆是会心一笑。只是这温柔的笑意深处，悄然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与无奈。
与此同时，千里之外的锦安省城，临川市内。
一间密闭无窗的私密房间里，一名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手持手机，面色阴鸷，低声沉声吩咐。
“时间不多了，再过几日便是春节，眼下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。佳节氛围最是容易让人放松警惕、淡忘风波，你只管放手去做，后续所有收尾事宜，我全权负责。”
挂断电话，中年男人伫立原地，久久未动，重重叹了一口浊气。
他从未想过，自己年近中年，安稳半生，竟会被逼到如今这般进退维谷的境地。事到如今，早已没有退路，只能放手一搏。
不赌，必定满盘皆输、仕途尽毁；赌了，尚且还有一线生机。可他心底清楚，这场豪赌一旦落败，等待他的必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眼前的权位来之不易，是他耗费半生心血苦苦打拼换来的，他绝不愿轻易放弃。哪怕胜算仅有万分之一，他也要咬牙铤而走险。
“慈母多败儿啊……”
中年人低声喟叹一声，眼底满是疲惫与悔恨，随即转身，快步离开了这间密室。
……
夜色渐深，江弘汶与梁少淋向寇市长一家告辞离开市委大院。
让梁少淋格外意外的是，寇振海身为市级一把手，竟亲自将他们送至大院门口，礼遇之重，前所未有。临走前，他还特意叮嘱江弘汶日后有空常来家中做客，亲和姿态尽显。
梁少淋清晰察觉到，寇振海对江弘汶的态度，已然攀升到了极高的地步。可他心中没有半分嫉妒与不适，反倒满心欣慰，由衷为自己一手提拔的年轻人感到高兴。
车内，梁少淋坐在后排，目光始终落在前排副驾的江弘汶身上，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开口：“你小子，刚才在楼上待了这么久，我看你们下来的神情都怪怪的，到底在楼上干什么好事了？”
江弘汶背靠座椅，姿态坦然：“没什么，就是和楚楚、雅晴闲聊了几句。”
虽说他目视前方，不曾回头，却能清晰感受到身后梁少淋探究的目光，直直落在自己后背，让他莫名有些不自在。
他略一思索，转头主动问道：“梁书记，寇市长就是咱们梧州市委副书记寇振海吧？”
“没错，就是他。”梁少淋点头应声，温和解释，“你平时大多扎根县里、乡镇，很少接触市里的圈层，不了解情况也正常。正好趁着路上的时间，我给你梳理一下市里的官场格局与人员脉络。”
接下来的半个时辰，梁少淋细细为江弘汶拆解市里的权力架构、派系关系与各方势力制衡。
听完一番讲解，江弘汶心底豁然开朗。他终于明白，为何韦蒙泰、赵达功等人会处处针对、百般打压自己，根源终究是市里的派系博弈波及到了县域层面。
“对了。”梁少淋忽然想起一事，随口提醒，“我听说戴学海和韦县长私交极近，前段时间，戴学海时常陪着一位姓赵的年轻子弟出入各类场合，两人形影不离。”
姓赵的年轻人？
江弘汶心头一动，瞬间有了猜测。
此前梁芮情曾跟他提及，省委副书记赵之岑有一个侄子名唤赵琮，年少张扬、背靠大树。而梧州市委书记戴学海，正是赵之岑一手提名提拔起来的人。
如此一来，赵琮与戴学海交好勾结，便不足为奇。
江弘汶心底暗自警惕。此次京畿之行，他不仅彻底得罪了赵琮，还间接打压了其表弟的气焰，双方梁子已然彻底结死。往后对方必定伺机报复、暗中使绊，自己日后行事必须步步谨慎、处处提防，稍有不慎，便会落入对方圈套，追悔莫及。
“马上临近春节，各项工作繁杂，是全年最忙的时候。”梁少淋放缓语气，带着体恤的口吻说道，“你明天好好休息一天，后天再来上班就行。这段时间，怕是要辛苦你多扛一扛了。”
这番话语温和真诚，没有半分上下级的疏离感，反倒像是老友、同辈之间的叮嘱关怀，让江弘汶心头暖意翻涌，格外动容。
回想自己初到淳安县，步履维艰、四面承压，若非梁少淋鼎力扶持、处处庇护，再加上刘部长等人的暗中相助，自己根本无法站稳脚跟，早已深陷泥潭。尤其是初赴丰乐镇任职时，梁少淋提前为他梳理全镇人员架构、点明派系隐患，才让他避开无数陷阱，平稳开局。
“我在家闲着也是无聊，不如来单位上班。”江弘汶转头诚恳回道，“我孤身一人，无牵无挂，来去自由，不用特意休息。”
“呵呵，是吗？”梁少淋闻言轻笑，故意打趣道，“我今天在寇市长家里看，那两个丫头对你可不一般，你真的没什么心思？也该考虑考虑个人大事了。”
“我年纪还轻，先踏实干好工作，感情的事以后再说。”江弘汶连忙应声，略带窘迫。
“二十一正是最好的年纪，哪里算年轻。”梁少淋笑着摆手，继续说道，“谈恋爱和干工作本就互不冲突。对了，那个李雅晴，你清楚她的底细吗？我记得她和砚行集团的黄总交情匪浅，也就是你那个大学同学黄峥。”
“她的具体家世背景我并不清楚。”江弘汶如实回答，“只知道她和我差不多时间入职，目前在市委组织部任职。”
梁少淋微微颔首。
他早已从寇振海口中得知李雅晴的存在，只是对方未曾细说其家世。但寇振海平日里对李雅晴格外温和慈祥，眼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重，这一点始终让梁少淋满心疑惑。
江弘汶忽然想起一桩旧事，适时补充：“对了梁书记，国庆节前夕，我们一行人去过省城临川市。当时黄峥主动提出送她回家，被她婉言谢绝了，只让我们把她送到元华路路口便自行离开。”
“元华路？”
原本靠在座椅上的梁少淋瞬间坐直身体，眼神骤然凝重，沉声确认：“你确定是元华路？”
见江弘汶郑重点头，梁少淋陷入了久久沉思。
他深知，省委大院便坐落于元华路核心地段，安保森严、非权贵不得入内。这一刻，他瞬间顿悟，李雅晴必然也是顶级官宦子弟，家世背景绝非寻常，难怪寇振海对她格外敬重、礼遇有加。
想通这一层，梁少淋重新靠回座椅，目光复杂地望着前排江弘汶的背影，心底震动久久未曾平息。
今日一天，江弘汶带给他的惊喜与震撼，从未间断。
回想今日江弘汶与两位千金独处许久、关系亲密，再联想到此前黄峥专程赶来淳安县调研，实则是借机探望江弘汶，所谓考察游玩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借口。
黄峥手握商界资源、寇楚楚背靠本土官场、李雅晴暗藏顶级家世，再加上京畿结识的两位顶级大少、许氏集团的投资人脉……
梁少淋心中忍不住感慨，江弘汶的运气、人脉与格局，实在太过惊人。
与此同时，他也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的抉择。从一开始坚定力挺江弘汶、顶住压力破格重用，从未跟风打压、心存偏见。如今看来，自己当真算得上是识人善用的伯乐。
江弘汶哪里是普通千里马，分明是一飞冲天、前程万里的千里良驹！
念及此处，梁少淋心境愈发开阔愉悦，看向江弘汶的眼神也愈发深邃，甚至隐隐有种对方格局远超自己、未来可期的错觉。
“对了。”梁少淋收敛心绪，正色开口，“雾麓基地的考察专家应该快要完成调研工作了，丰乐镇条件艰苦、环境简陋，专家组连日奔波实属不易，等他们收尾结束，我们筹备一场欢送宴，好好答谢一番。”
这番话恰好说到了江弘汶的心坎里。他正有此意，未曾想梁少淋率先提及，心底愈发认可。梁少淋是真正踏实干事、体恤基层、懂得感恩的实干型领导，绝非只会空谈口号、不作为的庸官。
……
次日清晨，县委办公室。
梁少淋一踏入办公室，便看到江弘汶早已在岗，正默默打扫卫生、规整办公区域，不由得有些诧异。
“我不是让你好好休息一天吗？怎么这么早就来上班了？”
江弘汶直起身，笑着应答：“闲着无事反倒枯燥，来办公室做点工作，心里更踏实。”
梁少淋微微点头，没有多言，径直走进了里间的私人办公室。
江弘汶动作麻利，迅速泡好热茶送至梁少淋办公桌前，又将近日所有工作材料分门别类、规整整齐，摆放得井然有序。
看着窗外年轻人勤恳踏实、不骄不躁的忙碌身影，梁少淋满心满意。
经历京畿一行，拿下军方基地、百亿投资资源，手握层层顶层人脉，江弘汶却没有半分骄矜浮躁，依旧谦逊务实、坚守本分，实属难得。
可欣慰之余，他心底也生出几分惋惜。
如此天赋卓绝、人脉通天的顶尖人才，屈居县委秘书一职，着实大材小用、太过浪费。
此前受制于各方阻力，他只能曲线用人，将江弘汶安置在秘书岗位稳妥蛰伏。可如今江弘汶羽翼渐丰、资源雄厚，早已远超这个岗位的承载上限。
若是县里人事格局稳定，他大可顺势将江弘汶提拔到核心实权岗位，让其大展拳脚，为淳安县发展赋能助力。
奈何近期县域人事大幅调整，局势动荡、派系重构。
他昔日同盟郝一波调任外县县长，李峰被调往市里担任闲职，彻底退出核心圈层。新任的副书记楚飞、纪委书记牛玲立场不明、态度模糊，暂时无法预判阵营。
如今他在县委常委班子内，稳稳掌控的仅有三票，即便加上武装部长徐桉的一票支持，也仅有四票，优势微弱、毫无绝对把握。
眼下局势不明，贸然提拔风险极大。
梁少淋暗自叹息，只能暂时压下提拔的心思，静待后续合适的时机。
“弘汶，通知各位常委，下午两点准时召开常委会。”梁少淋对着外间高声吩咐。
“好的梁书记。”
江弘汶刚准备拿起电话下发会议通知，门口便传来一道熟稔的声音。
“江秘书已经在岗上任了？恭喜恭喜！”
来人是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付伟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，缓步走了进来。
“付局长早。”江弘汶抬头应声，礼貌问道，“您是来找梁书记汇报工作的吧？”
“嗯，有点公事汇报。”付伟点头，张了张嘴，似有话语欲言又止，斟酌片刻，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。
“您稍等，我进去通报一声。”
江弘汶说完，转身走进里间办公室报备。
片刻后，他出来抬手示意：“付局，梁书记请您进去。”
“晚上别安排别的事，我请你吃饭。”付伟匆匆留下一句话，便径直走进了里间办公室。
江弘汶微微一怔，心底满是疑惑。
付伟这番邀约不容置喙，完全没有征询自己的时间，显然是早已打定主意。结合他方才欲言又止的神态，江弘汶笃定，对方定然有重要私事要单独跟自己细说。
付伟在里间办公室待了整整半个小时，才缓缓走出，出门时特意对着江弘汶比了个赴约的手势，随即匆匆离去。
江弘汶起身走进办公室，准备收拾整理茶具，刚要转身离开，便被梁少淋开口叫住。
“弘汶，你先坐下，我跟你说件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