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盯着我看做什么？难道这名片还有假？”
许晓玲见江弘汶目光久久落在自己身上，忍不住开口打趣，语气带着几分俏皮。
江弘汶回过神，自知失态，连忙收敛目光，心底略感几分失礼。
“前段时间我去梧州市出席活动，梧州大酒店开完发布会后，本打算顺路去淳安县、丰乐镇看一看，可惜临时突发急事，行程被迫取消了。”许晓玲随口闲聊，缓缓道出缘由。
她话音未落，江弘汶忽然抬手，重重一掌拍在飞机座椅的扶手上。
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机舱内格外突兀，吓得许晓玲心头一跳，下意识抬眼望向他，满脸疑惑。
“抱歉，刚刚突然想起一件要紧事，失态了。”江弘汶连忙出声致歉。
就在许晓玲提及梧州大酒店的瞬间，一段尘封的记忆骤然在他脑海中炸开。
机场偶遇的那名微胖男子，他终于对上了号。那人正是当初扶桑间谍遗留的录像画面里，对着镜头清点赃款的核心人员。此前他便暗自怀疑，此人与梧州大酒店总经理吕柯牵扯颇深，只是一时记忆模糊，没能立刻回想起来。如今线索串联，所有疑惑瞬间清晰。
许晓玲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心头莫名，本等着他继续搭话，见他久久沉默，只好主动开口询问：“你把手机号码告诉我吧，以后也好随时联系。”
江弘汶闻言略显尴尬，坦然回道：“我目前还没有办理手机。”
“怎么不办一个？现在通讯这么方便，有手机办事、联络都省事很多。”许晓玲脱口而出，话说出口才猛然察觉不妥，生怕对方是条件受限，心底瞬间生出一丝尴尬。
江弘汶将她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，心中了然，却并未开口辩解。
以他如今的身家，置办一部手机不过举手之劳。黄峥此前专程赶赴淳安县，将全部灵芝交易款项结算给了他，一张银行卡尽数交付。他只转出两百万作为日常备用、应急周转，剩余钱款全部存为定期，早已是名副其实的亿万身家。
得知他并非刻意疏离，只是暂无手机，许晓玲心中那丝不快彻底消散。她退而求其次，索要了丰乐镇政府的办公座机号码，以备后续联络。
一路航程，二人相谈甚欢，从地方发展聊到行业布局，直至飞机落地机场，话题从未中断。
通过闲谈，江弘汶对许氏集团有了更深的了解，其中集团主营的房地产开发、文旅项目投资，最让他心生触动。
中途他还半开玩笑地邀约，希望许晓玲能抽空前往淳安县考察投资，助力地方脱贫攻坚、经济发展。
他心中清楚，这不过是场面玩笑。眼下的淳安县资源匮乏、基建薄弱，根本没有能吸引顶尖集团入驻的优质项目，很难留住大企业的投资目光。
走出机场出站口，一道挺拔的军装身影早已等候多时。
一名士兵手持相片，快步走到江弘汶面前，立正敬礼，声线铿锵：“您好，请问是淳安县江弘汶同志吗？”
确认身份无误后，士兵继续汇报：“首长临时有要务缠身，无法亲自前来接应，特派我前来护送各位前往营地。”
这一幕尽数落在许晓玲眼中，看着年纪轻轻却能让军方专人接应的江弘汶，她心底的好奇愈发浓厚，暗自决定，一定要好好查清此人的底细与来头。
临别之际，许晓玲再三叮嘱：“收好我的名片，别再弄丢了，上面有我的私人号码。我会在停留两日，你若是有空，随时可以联系我。说不定哪天，我真的会亲自去丰乐镇登门拜访。”
这次江弘汶郑重将名片收好，妥善存放，再没有半分随意。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，未来淳安县、丰乐镇若是有优质项目落地，定然主动联络许晓玲，争取大企业入驻合作的机会。
辞别许晓玲后，江弘汶带着李大发、雷立立等人登上军车。
军车一路穿梭，辗转绕行，接连通过数道岗哨严格盘查，最终驶入一处隐秘的军事营地，停在训练场上。
“各位在此稍作等候，首长稍后便到。”接送的士兵敬了一记军礼，说完便转身离场。
“这就是正规军营！我以前一直心心念念，做梦都想来！”雷立立望着四周肃穆规整的营地设施，满脸兴奋，眼中满是向往。
其余四名少年也纷纷点头附和，个个神情激动、满心憧憬。
看着几人朝气蓬勃的模样，江弘汶心中也颇为欣慰。只要他们是心甘情愿投身特训、淬炼自身，而非被迫入伍，便是最好的结果。
就在众人静待等候之际，不远处传来几道轻蔑的嘲讽声，语气极尽鄙夷。
“哪来的几个乡巴佬？军事禁地也能随便进？上头怎么把这种人放进来了？”
对方说话音量极大，毫不遮掩，字字句句清晰落入众人耳中。
江弘汶眉头微蹙，心底骤然生出几分愠怒。此番是陶杉与军方高层亲自邀约前来参训，这些基层士兵却如此傲慢无礼、出言嘲讽，素质实在堪忧。
“你说谁是乡巴佬？我看你们才是目中无人、不知天高地厚！”李大发性情刚烈，瞬间怒火上涌，对着出言嘲讽的士兵厉声回怼。
被当众反驳，那名士兵脸上挂不住，态度愈发嚣张，眼神凌厉：“小子，敢在军营里放肆？赶紧道歉，不然我把你打成熊猫眼，让你横着出去！”
“若非这里是军营重地，顾忌军纪，我早把你揍趴下了！给你台阶你不下，纯属不知趣！”雷立立也上前一步，毫不退让，气场十足。
“嘴还挺硬！我看你们是活腻了！再不道歉，今天就让你们爬着离开训练场！”对方队伍中，另一人上前助阵，语气蛮横霸道。
双方的争执迅速引来营地士兵围观，众人层层围拢，纷纷起哄叫嚣，场面愈发热闹。
“揍他！让他们知道规矩！”
江弘汶冷眼旁观，并未出手制止。这群士兵傲慢自大、恃强凌弱，确实该好好打磨锐气。换做从前的性子，他早已上前出手教训。历经数月官场打磨，他早已学会收敛情绪、沉稳处事，此刻只想让几名年轻人亲自应战，凭实力打脸对方。
不知不觉间，江弘汶一行六人被团团围在场地中央。气氛剑拔弩张，俨然一副不道歉便绝不罢休的架势。
“怎么？不服气，想比试一场？”雷立立挺胸上前，直面对方领头之人，毫无惧色。
领头士兵满脸轻蔑，嗤笑一声：“区区乡下小子也敢挑战我们？等下被打成猪头，可别哭喊求饶。”
围观人群纷纷起哄，齐声高喊单挑对决。
“敢不敢接招？”对方身旁的年轻士兵步步紧逼，满脸得意戏谑。
“有何不敢！”李大发应声而出，气场十足。
二人转头看向江弘汶，静待他的指示。江弘汶只是淡淡一笑，默然不语，二人瞬间心领神会，心中有了底气。
“既然要比，那就公平对决。我们双方各出五人，一对一轮番切磋，如何？”对方领头人开口定下规则。
雷立立果断点头应允。
围观士兵越聚越多，自觉围成一个规整的圈子，个个情绪高涨，坐等对决开场。
首轮三场比试，雷立立特意派出队内三名实力稍弱的队员试水。对方出战人员实力不俗，三场对决精彩纷呈，最终打出一胜一平一负的战绩，双方暂时持平。
“这场我来！”雷立立主动请缨，站上赛场。
他的对手，正是最初出言嘲讽、态度嚣张的领头士兵。对方满脸傲气、势在必得，全然没将雷立立放在眼里。
二人身形交错，相互试探几番，随即全力出手。招式往来、攻防互换，实力竟旗鼓相当、难分高下。
对方心中满是震惊，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乡下少年，身手竟如此精湛。他不断加码发力，可对手的力道与招式始终紧随其后，力道越强、回劲越盛，自己始终无法占据半分上风。
久攻不下，对方体力逐渐透支，招式愈发迟缓，破绽百出。
雷立立抓住破绽，凝聚全身力气猛然一击。对方身形骤然后退数步，重心失守，狼狈跌坐在地。
江弘汶微微颔首，眼底满是赞许。雷立立刚刚施展的招式，正是他改良融合的形意拳路数，攻防兼备、进退有度，进步着实惊人。
全场围观士兵一片哗然，满脸难以置信。这名领头士兵在营地一众新兵中，身手向来名列前茅，如今却惨败在一个陌生少年手中。
最后一场对决，由最初叫嚣单挑的年轻士兵出战。接连目睹同伴落败，他早已收起轻敌之心，神色凝重，满心都是为同伴雪耻的执念。
他的实力与李大发不相上下，唯独耐力稍逊一筹。
随着交手回合不断增多，对方体力彻底透支，渐渐力不从心、招式紊乱。李大发抓住机会，蓄力一击，同样将对方打得踉跄倒地。
两场连胜，局势彻底逆转。雷立立看着倒地的对手，扬声笑道：“怎么样？我们这些乡巴佬的身手，是不是让你们大跌眼镜？”
“区区两场侥幸胜利，也敢得意忘形？”
就在几人满心振奋之际，一道沉稳冷厉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。
众人闻声转头，一名三十五六岁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人群。他步伐沉稳、气息内敛，周身气场极强。
江弘汶一眼便看出，此人武学修为远在雷立立、李大发之上，定然是营地的资深教官。
“怎么？教官也想下场切磋？”雷立立不惧不惧，坦然问道。
中年教官并未答话，只是抬手伸出一根手指，对着雷立立轻轻勾了勾，姿态傲气十足。
这略带挑衅的动作瞬间激怒雷立立，他二话不说，握拳直攻而上。
可他迅猛的攻势，却被对方轻描淡写侧身避开，身法飘逸、从容不迫。雷立立心中一凛，瞬间知晓遇上顶尖高手，当即施展出全身绝学全力猛攻。
交手数招后，中年教官开始反手压制，攻势凌厉霸道。雷立立节节败退，压力剧增，渐渐难以招架。
只听嘭的一声闷响，雷立立力道尽失，同样跌坐在地，与方才落败的对手如出一辙。
围观士兵瞬间爆发出震天欢呼，齐声高喊：“雷教官好样的！”
众人此刻才知晓来人身份，难怪实力如此强悍。
欢呼声渐渐平息，场内陷入寂静之际，一阵清脆的鼓掌声骤然响起，显得格外突兀。
出手鼓掌的正是江弘汶。
雷教官循声望去，见江弘汶年纪轻轻、平平无奇，并未放在心上，神色依旧淡然。
“雷教官身手卓绝，令人佩服。晚辈斗胆，想向教官请教切磋一番。”江弘汶主动上前，出声邀战。
雷教官依旧傲气不减，再度抬手勾指，态度轻慢。
这副姿态让江弘汶心底微恼，不再留手。
初步试探过后，江弘汶骤然提速，劲力全开，整套形意拳招式行云流水、变幻莫测。
起初雷教官尚且从容应对、不以为意，可越往后越是心惊。对方的招式诡异奇特、虚实难辨，自己始终被牢牢压制，处处被动。他数次想要突破攻防、主动出击，却始终无法触碰对方分毫，所有攻势尽数落空。
心态失衡之下，雷教官招式愈发混乱、破绽百出。
嘭！
江弘汶精准一击打出，力道收放自如。雷教官身形连连后退数步，方才勉强站稳。
“小兄弟身手不凡，是我技不如人，我服了。”雷教官上前一步，双手抱拳，坦然认输。
此人胜不骄、败不馁，坦荡磊落的性子，让江弘汶心生几分好感。
……
训练场不远处的观摩室内，落地玻璃窗干净通透，将场外的对决场景尽收眼底。
赵老拄着拐杖，侧身看向身旁的老者，笑着开口：“这批年轻人还不错吧？”
他目光紧盯训练场，微微颔首，眼底满是赞许。
一旁的陶杉难掩兴奋，朗声说道：“雷副、赵老，你们都看见了吧！咱们响尾蛇部队的二连长赵涛，都被他们的人打败了！这批苗子，都是实打实的好料子！”
“看把你高兴的。走，咱们亲自出去见见他们。”赵老笑着说道，随即看向雷云天，示意一同前行。
陶杉快步走出观摩室，对着围拢的人群高声呵斥：“都围在这里做什么？训练时间，即刻散开！”
围观士兵见几位首长亲临，立刻收敛姿态，纷纷立正敬礼，井然有序散开离场。
“梁能、赵涛、雷春明，你们三人留下！”陶杉高声喊话，叫住方才参与比试的三人。
经陶杉逐一介绍，江弘汶正式认识了三人，随即主动走向雷春明，诚恳致歉：“雷教官，方才切磋多有得罪，还望海涵。”
雷春明坦然一笑，毫无芥蒂：“江主任太过客气了。起初是我轻敌自大、目中无人，说到底还是我技不如人，输得心服口服。”
待雷春明三人离场后，陶杉上前轻擂江弘汶一拳，语气带着期许：“你小子，修为又精进不少。好好考虑一下，正式加入我们响尾蛇部队，职位我给你再提一级！”
江弘汶淡淡一笑，并未正面回应这份邀约，转而将李大发、雷立立等五名少年逐一介绍给赵老与雷云天。
陶杉看着这批精气神俱佳、身手出众的年轻人，满心欣喜。万万没想到，当初一趟丰乐镇之行，竟为部队发掘出这么多优质好苗子。
赵老目光落在江弘汶身上，神色郑重，直言道：“小江，你此前提出的雾麓原始林区特训基地方案，目前推进阻力很大，争议颇多。”
“不少高层认为，林区地处偏远、交通闭塞，没必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、耗费巨资新建基地，纯属资源浪费。目前方案尚未最终敲定，但大概率难以通过，这次怕是要让你白费心血、做赔本买卖了。”
江弘汶闻言，神色依旧沉稳恭敬，坦然回道：“赵老言重了。为国选材、强军固本，本就是分内之事，何来赔本之说。只要国家需要、部队需要，我任何时候都会义无反顾、挺身而出。”
一旁的雷云天静静看着他的一言一行，眼底赞许更盛，连连点头。
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江弘汶本人。此前他虽在赵老的再三恳请下，为江弘汶的表彰通告签字，却并未放在心上。如今亲眼所见，方才知晓这个年轻后辈果然气度不凡，遇事不卑不亢、心怀家国，实属难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