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方有没有告诉你,他们是什么来头?”铁少东闻言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意。
服务员捂着脸,怯生生抬手指向舞台侧边的豪华包厢:“没、没说,应该就是那间包厢的客人。”
“简直欺人太甚!”刘立云当即拍案而起,怒火翻涌,“我倒要看看,是谁这么霸道蛮横!”
他转头看向铁少东,沉声安排:“少东,你随我过去看看就行。江老弟、陶团长、许董诸位就留在包厢等候,不必出面。”
话音落下,二人跟着受了委屈的服务员,快步朝着舞台方向走去。
包厢内,气氛格外安静。压抑许久的梁芮情终于忍不住低声吐槽:“这帮人,果然没一个好东西。”
看得出来,她方才一直强行隐忍,此刻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。
江弘汶侧头看了她一眼。梁芮情瞬间收敛神色,乖乖坐回原位,低头喝着饮料,方才那句愤懑的吐槽仿佛从未说过。
一旁的许晓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心底莫名酸涩,拿起饮料猛吸一口,只因喝得太急,当即忍不住连连咳嗽。
没过片刻,许晓玲忽然抬手指向舞台方向,语气惊讶:“你们快看,舞台那边怎么围了这么多人?”
她的喊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许西来、江弘汶、陶杉纷纷转头,望向窗外热闹的人群。
“看样子,刘少和铁少应该是跟人起冲突了。”许西来眼神一凝,当即起身,“我过去看看情况。”
话音未落,他便快步走出包厢,转瞬消失在门口。
今晚是他做东设宴,若是宾客在自己的场子出事、闹出格风波,他实在难以交代,自然万分上心。
“我们也去瞧瞧。”陶杉无奈摇头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,“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本想好好放松片刻,偏偏不得清净。”
这话一出,身旁的梁芮情和许晓玲同时狠狠瞪了他一眼,瞬间听懂了他话里的调侃深意,却又无从反驳。
陶杉全然无视二人带着怨气的目光,径直带着江弘汶朝外走去。
舞台前方,人群围聚,气氛紧绷。
只听刘立云带着怒意的声音骤然响起:“凭什么别人能送花,我们就不行?今天我偏要试试!”
拦住去路的年轻男子满脸倨傲,语气不屑:“刘少,抱歉了,今天真的不行。六号舞者已经被戴少包场专属捧场了,还请二位另择他人。”
“戴少?是戴波?”铁少东眼神一沉,出声确认。
“正是戴少。”年轻人仰着头,一脸自得,语气带着浓浓的优越感,“戴少今晚特意嘱咐,独占六号舞者的打赏名额,我只是奉命守在这里。”
“戴波是吧?”刘立云脸色愈发难看,冷声道,“那我今天,偏要碰碰这个规矩。”
他心里清楚戴波的底细,但此刻全场宾客、富商权贵尽数围观,若是就此退让,颜面尽失,日后在京畿圈子里根本无法立足。他父亲能坐到住建部部长的位置,背后自有深厚人脉支撑,他压根不想轻易服软。
“把花给我,投进六号花篮。”刘立云转头对着随行的服务员吩咐道。
年轻人立刻上前阻拦,眼神威慑:“你可想清楚,方才那一巴掌的滋味,还想再尝一次?”
服务员瞬间进退两难,送花怕挨揍,不送又得罪贵客,站在原地手足无措。
“拿来吧。”刘立云见状,直接伸手从服务员手中拿过金玫瑰,迈步就要走向舞台下方的花篮。
年轻人急忙上前死死拦住他,语气慌乱却依旧强硬:“刘少,求您别为难我!”
众人都能听出,他的底气早已不足,只是硬撑场面。
“你让开,就没人为难你了。”铁少东上前一步,沉声开口施压。
四周围观的宾客越聚越多,纷纷踮脚探头、伸长脖子,满心期待这场权贵对峙的好戏,就连舞台上跳舞的美女们也纷纷侧目,无心表演,将目光投向这场纷争。
就在场面僵持之际,一道张扬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:“是谁这么嚣张,敢坏我的规矩?”
阻拦的年轻人瞬间面露喜色,连忙转头躬身汇报:“戴少!我已经再三劝阻,可刘少执意要给六号投花,根本不听劝!”
人群缓缓分开,戴波在两名同龄人的簇拥下缓步走来。他身侧站着两名身穿夹克、戴着墨镜、神情冷漠的壮汉,周身气场冰冷,一看就是专业保镖。
看清来人,戴波目光落在刘立云身上,似笑非笑地开口:“原来是刘少。怎么,刘少也看上这个六号舞者了?”
“谈不上看上。”刘立云淡淡瞥了一眼旁边的年轻人,语气带着讥讽,“只是看着顺眼,随手捧个场,奈何有些人当了狗腿子,仗势欺人、百般阻拦。”
这话一出,围观人群顿时哄堂大笑。那名年轻人脸色涨得通红,双拳紧握,满心屈辱却不敢发作。
“这事是我的意思,与他无关。”戴波面色淡然,语气却带着十足的底气,俨然一副吃定刘立云的姿态。
围观众人见状愈发兴奋,都心知肚明,两大权贵子弟正面对峙,这场冲突已然无法收场。
刘立云心中打定主意,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落了气势,哪怕事后被家人追责,也绝不能当众折辱颜面。他不再多言,抬脚径直朝着花篮走去。
戴波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他本以为自己亲自出面,刘立云定会顺势退让、知难而退,没想到对方丝毫不给自己面子,完全无视自己的威慑。
眼底寒光一闪,戴波悄悄给身旁的两名墨镜保镖递了个眼色。
两名壮汉心领神会,立刻大步上前,死死拦住了刘立云的去路。
“让开!”刘立云抬手便想推开二人。
只听“嘭”的一声闷响,两名保镖力气极大,反手一推,直接将刘立云重重推倒在地。
戴波站在一旁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,戏谑开口:“刘少,走路都不稳当,还是看清脚下的路再走,免得平白栽跟头。”
“你们放肆!”
一直隐忍沉默的铁少东见状,瞬间怒喝一声,二话不说冲上前去。
可他刚冲到近前,就被一名保镖单手提起,双脚离地,整个人悬空而起。
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,铁少东心底骤然发慌。若是被人当众扔出大厅,他今日颜面彻底扫地,日后在京畿权贵圈再也抬不起头。
就在他满心绝望、以为即将当众出丑之际,身体忽然一轻,双脚稳稳落回地面。
铁少东满脸错愕,心中疑惑不已。
他反复回想,这两名保镖素来凶狠强势,不可能突然手下留情、顾及他的颜面。可眼前的情况,确实太过反常。
他缓缓抬头,瞬间看清了局面。
江弘汶与陶杉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他身侧,一左一右稳稳伫立。再看那两名墨镜保镖,脸上早已没了方才的嚣张,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忌惮与畏惧,身体微微紧绷,明显心生怯意。
铁少东摸了摸脑袋,压下心底的诧异,连忙上前弯腰,将摔倒在地的刘立云搀扶起来。
刘立云死死盯着前方,眼底满是震惊,完全没料到局势会突然逆转。
下一秒,接连两声沉闷的落地声响起。
众人瞠目结舌地看见,方才气势汹汹的两名壮汉保镖,此刻已然狼狈地趴在地上,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。
“是、是你?!”
一道颤抖的声音骤然从人群中响起。
方才阻拦众人、充当戴波马前卒的那名年轻人,手指死死指着江弘汶,指尖在灯光下微微发抖,满脸惊恐与难以置信。
江弘汶定睛一看,瞬间认出了对方。
此人正是此前在京畿大学附近一品鲜饭店找茬的雷安,京畿市副市长雷贵发之子。当初对方一行人嚣张跋扈,最终自取其辱,落得难堪下场。
“雷少,好久不见,真是有缘。”江弘汶淡淡开口,语气平静无波。
雷安脸色瞬间黑透,心底满是憋屈与无奈。他暗自苦笑,眼前这人简直就是自己的克星,每次遇上对方,自己必定倒霉受挫。
一旁的戴波见状,脸色铁青,转头沉声向雷安问道:“雷安,你认识他?”
他心底又惊又疑,自己身边两名身手顶尖的保镖,居然被一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瞬间放倒,这般实力太过诡异,完全超出他的预料。原本稳操胜券的局面,转瞬风云突变。
雷安压低声音,满脸忌惮地回道:“戴少,他就是上次在一品鲜饭店动手打我的那个人。”
“原来是他!”
戴波瞳孔微缩,瞬间面露凝重。
一品鲜一事在京畿高层圈子里早已传开,雷安的父亲、副市长雷贵发还因此受到内部通报处分。他万万没想到,今日会在这里偶遇这位传闻中的年轻人。
江弘汶与陶杉淡然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目光淡淡扫过地上的两名保镖,轻轻摇头,神色平静,仿佛刚刚解决两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
这一幕,让两名倒地的保镖满心屈辱,却丝毫不敢起身反扑,眼底只剩深深的忌惮。
这时,梁芮情悄然走到江弘汶身侧,压低声音快速介绍:“他叫戴波,是赵琮的表弟,赵琮三姨的儿子,他父亲是交通部部长戴天海,实权大佬。”
江弘汶心头一震,暗自唏嘘。
今晚短短时间内,他接连偶遇公安部、住建部部长的子弟,如今又撞上交通部部长的公子,简直像是误入了京城权贵子弟的专场聚会。
自己早已被发配到偏远的丰乐镇任职,本以为早已远离纷争,没想到依旧躲不开这些权贵圈子的纠葛。他暗自自嘲,难不成对方还能把自己发配到更偏远的地方,或是直接剥夺公职不成?
不等他多想,梁芮情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,带着一丝郑重:“还有,戴波的亲二叔,就是你们锦安省的省委副书记赵之岑,是实打实的直系亲属。”
这话一出,江弘汶心底瞬间涌上一股苦涩。
赵之岑坐镇锦安省委,位高权重,只需稍稍动一动手指,便能轻易拿捏自己这个基层小干部的仕途,想要给自己穿小鞋、打压自己,简直易如反掌。
他暗自感慨,今日属实太过晦气,无端卷入一场纷争,还得罪了省里的顶级大佬亲属。
与此同时,江弘汶心底也生出一丝疑惑。
梁芮情年纪轻轻,却对京畿顶级权贵的人脉关系、家世背景了如指掌,甚至连旁支亲属的底细都一清二楚。此前她出行便有专属保镖暗中保护,如今看似孤身一人,必然也有隐秘安保随行,只是未曾遇到危险,不曾现身而已。
江弘汶转头深深看了梁芮情一眼。
梁芮情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,目光平静地望向场内纷争,刻意避开他的视线,心底却微微忐忑,生怕江弘汶因此心生不满、深究自己的身份。
另一边的雷安,此刻也悄然注意到了梁芮情,脸色愈发阴沉。
当初一品鲜饭店的教训,他刻骨铭心,哪怕梁芮情化成灰,他也能一眼认出。他下意识环顾四周,眼神警惕,不断搜寻上次那名突然现身的神秘冷漠保镖,生怕对方再次出现。
场面短暂沉寂后,戴波收敛了眼底的戾气,压下心头的震惊,对着江弘汶客气开口:“不知阁下高姓大名?”
“江弘汶。”
江弘汶淡淡报出姓名,心底暗自对比。
相较心浮气躁、行事张扬的赵琮,这位戴波显然更为沉稳隐忍,城府极深。这般人若是暗中记恨、伺机报复,手段定然比赵琮更加阴狠难缠。
“江弘汶?”戴波瞳孔骤缩,瞬间抬高声调,眼神满是震惊,“可是锦安省梧州市淳安县任职的那位江弘汶?”
“正是我。”江弘汶坦然应声。
他瞬间想通关键,赵家、戴家必然早已查清自己的底细,知晓自己与赵琮的过节,所以戴波才会对自己的名字如此敏感。没想到自己一个基层小干部,居然被顶层权贵家族重点记挂。
戴波神色几番变幻,最终收敛所有锋芒,抬手对着身旁众人示意,淡淡开口:“久仰大名。后会有期。”
说完,他不再多言,带着保镖和随行之人转身离去。
全程目睹这一幕的刘立云和铁少东,满脸错愕,心头疑惑丛生。
他们深知戴波的性子,向来嚣张霸道、从不吃亏,今日明明占尽优势,却在听闻江弘汶的名字后,二话不说直接退让,属实反常。
二人同时转头,满眼好奇地看向江弘汶,满心不解,迫切想知道这背后的缘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