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位是铁少东。”陶杉凑到江弘汶耳边,压低声音小声介绍。
“他父亲你大概率没见过,但绝对听过名字,公安部部长铁一雄,手握实权的大佬。”
江弘汶闻言,立刻上前热情握手打招呼:“铁少,久仰大名。”
铁一雄这个名字,他常在新闻、官报上看到,是实打实的高层重臣,只是从未有幸得见真人,更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他的儿子。
铁少东握着他的手,眉头微蹙,低头细细思索片刻,语气带着几分疑惑:“江弘汶……这个名字我听着特别耳熟。”
几秒后,他眼前一亮,恍然问道:“你是不是在锦安省梧州市任职?”
江弘汶微微点头,满心诧异。
在场众人除了心知肚明的陶杉,其余人皆是一脸疑惑,不清楚堂堂公安部部长的儿子,为何会知晓一个偏远乡镇干部的名字。
铁少东见状,侧身凑近江弘汶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打趣道:“你现在可是名人了,我爸最近正为你的事情头疼不已。”
江弘汶彻底懵了,心底满是不解。
他扎根锦安省偏远乡镇,距离京城十万八千里,向来安分做事、勤恳履职,从未触犯过任何规矩,怎么会让公安部部长亲自挂心,甚至为此头疼?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。
不等他理清思绪,铁少东便直起身,不再多言,转身跟着刘少、许西来一行人朝着包厢走去。
许晓玲走在最后,频频回头看向江弘汶,目光复杂,脚步也放慢了不少,满心好奇与疑惑。
待几人走远,江弘汶立刻转头看向陶杉,急切追问:“陶哥,到底怎么回事?你给我说说。”
陶杉端起酒杯,压低声音缓缓解释:“你还不知道吧?此前央视报道了你带领丰乐镇百姓脱贫致富的新闻,热度极高。也正是因为这波曝光,你之前遭遇的那场人为车祸,彻底引起了高层重视。”
“上面专门下达指示,由公安部牵头成立专案组,彻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、背后隐情。铁少东他爸身为公安部部长,年底本就公务繁重,又摊上这么一桩高层督办的大案,你说他能不头疼吗?”
这番话如同惊雷,在江弘汶耳边轰然炸响。
他从未想过,当初那场险些夺走自己性命的车祸,时隔许久竟然再度发酵,不仅惊动京城高层,还专门成立了公安部专案组督办,这般规格,早已远远超出一个乡镇干部能触及的层级。
铁少东愿意悄悄提点他,完全是看在陶杉的面子上。只是他随口一句调侃,却不知这件事,确实让铁一雄近期寝食难安、倍感棘手。
“别愣着了,回神了,喝酒。”见江弘汶依旧心绪翻涌、失神恍惚,陶杉抬手碰了碰他的酒杯,笑着出声缓和气氛。
江弘汶压下心底的震惊,心绪纷乱地仰头,将杯中啤酒一饮而尽。
陶杉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梁芮情,举杯笑道:“芮情,我们也碰一个。”
他的笑容里满是调侃戏谑,不言而喻。
梁芮情瞬间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,脸颊瞬间涨得通红,却没有出言反驳,默默拿起手中的红牛,小口饮了一口,心底暗自默许了方才陶杉的那句介绍。
陶杉笑着摇头,不再打趣二人,重新将目光投向舞台。
他暗自感慨,若是方才没有那场争执风波,以梁大小姐的性子,此刻定然又要挑剔嘲讽。如今倒是难得安生,也算因祸得福。
……
豪华包厢之内,众人刚刚落座。
刘立云看向铁少东,好奇开口问道:“少东,外面那位陶团长是什么来头?看你对他格外客气,关系不一般啊。”
铁少东与刘立云私交甚好,没有丝毫隐瞒,直言道:“他具体职级我不清楚,但我爸特意叮嘱过,这位陶团长,能贴身接触顶层那几位大佬,背景深不可测。”
一旁正低声吩咐服务员的许西来,闻言心头巨震。
能近身追随顶层领导,这般身份,绝非寻常军官可比!
这一刻,许西来心底满是懊悔。方才在大厅里,他因梁芮情的争执,对江弘汶态度冷淡、面露不耐,如今想来,简直是目光短浅。
他深耕商界多年,深谙经商之道,想要做大做强,终究离不开官场高层的扶持助力。此前他听闻江弘汶只是锦安省小县城的基层干部,便未曾放在心上,万万没想到,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年轻人,居然能搭上背景如此深厚的人物。
“刘少、铁少。”许西来立刻摆正姿态,笑着提议,“看你们和外面几位相谈甚欢,不如把他们一并请进包厢来坐坐,人多也热闹,大家也好认识认识。”
铁少东微微迟疑:“这会不会不太合适?”
他心里其实也乐意结交,只是今晚是许西来做东、刘立云赴宴,自己只是顺带做客,不便主动开口邀约。
“无妨。”许西来当即摆手,顺势推了一句,“那就麻烦铁少亲自去请一趟?”
话音刚落,一直沉默不语的许晓玲忽然开口:“我去吧。”
众人皆是一怔。
许西来眉头微蹙,心底暗自担忧,生怕侄女前去,再和梁芮情闹出争执、徒生事端。但碍于刘立云和铁少东在场,不好当众驳回,只能暂且隐忍。
就在他暗自忧心之际,包厢门被推开,陶杉、江弘汶、梁芮情三人已然主动走了进来。
许西来悬着的心彻底落地,同时又心生疑惑,方才针锋相对的两个女孩,此刻居然安分守己,没有丝毫拌嘴的迹象。
不等众人开口,陶杉径直对着进门的服务员出声吩咐:“外面那桌的账单,一并记在这里。”
江弘汶侧目看了他一眼,满脸无奈,陶杉却笑得坦然,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,丝毫不见局促。
“铁少,等下多送几朵花上台。”陶杉主动打破气氛,笑着打趣,“台上美女如云,别辜负了这般美景。”
“说得对!”刘立云顺势附和,“少东,看上哪个舞者就尽管送,今晚给你专属排面。”
包厢内有梁芮情、许晓玲两位美女在场,这般玩笑话让铁少东顿时满脸尴尬,手足无措。
而此刻的两位当事人,全然没有将心思放在几人的玩笑上。
梁芮情与许晓玲正隔空对视,暗自比拼定力,气场无声交锋。相较之下,梁芮情神色淡然、从容镇定,许晓玲反倒略显紧绷、落了下风。
这时,铁少东忽然想起一事,连忙开口介绍:“陶团长,我忘了给你引荐。这位是刘立云,他父亲是住建部部长刘东来。”
“原来是刘少!”陶杉笑着抬手搭住江弘汶的肩膀,举杯笑道,“令尊身居要职,手握实权,妥妥的肥差。来,我和我兄弟敬你一杯!”
江弘汶当即举杯,二人相视一笑,仰头一饮而尽。
一旁的许西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心底愈发震惊。
他彻底看清,陶杉与江弘汶的关系远超寻常兄弟,极为亲厚。若是能抱紧这层关系,日后无论是经商还是办事,定然大有裨益。
许西来转头瞥了一眼自家侄女,见她依旧和梁芮情暗自较劲,只能无奈摇头,暗自感慨年轻人的胜负心太过执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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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后,许西来端起酒杯,起身笑着环视众人:“来,刘少、铁少、江老弟、陶团长,还有这位美女,我敬大家一杯!”
“早就听闻许氏集团享誉全国、实力雄厚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陶杉举杯回应,从容大气,“同敬许董!”
“过奖了。”许西来笑着摆手,语气谦和,“许氏能有今日,离不开各界朋友的扶持。如今我们深耕内地市场,更是需要各位多多关照、鼎力相助。”
客套过后,许西来转头看向江弘汶,状似随意地问道:“江老弟,我听小玲说,你在梧州市下辖的县城任职?”
“是的。”江弘汶坦然应声,“我七月从燕大毕业,分配到淳安县乡镇,担任党政办主任。不过年后岗位会有所调整。”
“调整?”陶杉满脸诧异,全然不知情,“这事你怎么从没跟我说过?”
这一刻,包厢内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江弘汶身上。陶杉、梁芮情、许晓玲,就连刘立云和铁少东,也纷纷侧目等候下文。
江弘汶淡淡一笑,语气平静:“也不是什么大事,承蒙淳安县委梁书记信任,年后我会调任县委书记秘书。”
他刻意坦然道出此事,目的十分明确。
在场的许西来深耕商界多年,深谙内地官场规则,江弘汶便是想借着这个机会,让对方正视自己。乡镇办公室主任看似不起眼,但县委一把手的贴身秘书,位置特殊、话语权极大,背后蕴藏的能量与人脉,绝非普通基层干部可比。
“可以啊兄弟!”陶杉立刻高声称赞,“这可比乡镇办公室主任强太多了!年纪轻轻坐上这个位置,好好历练,日后起步就是镇长、书记,前途不可限量!”
陶杉的夸赞,恰好说中了许西来的心思。
许西来心底震动不已,彻底颠覆了此前对江弘汶的浅薄认知。
他太清楚官场圈层的重要性,江弘汶年仅二十一岁,燕大高材生毕业,短短半年就被县委书记看中、收为贴身秘书,背后还有陶杉这种顶层人脉撑腰。只要稍加历练、有人提携,未来绝对是官场冉冉升起的新星。
这一刻,许西来已然下定决心,必须重新结交、深度维系好与江弘汶的关系,这对整个许氏集团的发展,百利而无一害。
“江老弟年少有为,属实难得!”铁少东当即举杯,真诚笑道,“我托大称你一声老弟,敬你一杯!祝你官场顺遂、青云直上!”
“多谢铁哥吉言。”江弘汶起身回敬,态度谦逊,“我从无升官发财的执念,只想尽我所能,用所学知识带动淳安县脱贫致富。至于仕途前路,顺其自然、步步深耕即可。”
这番沉稳务实的谈吐,瞬间让在场两位暗自较劲的美女纷纷侧目,目光齐齐落在江弘汶身上,心底各有波澜。
几杯酒下肚,铁少东话匣子彻底打开,毫无保留地开口说道:“你们可能还不知道,江老弟如今早已被高层重点关注。此前央视专题报道他牵头的鲳鱼养殖脱贫项目,还获得了顶层领导的公开赞扬。”
“还有一件秘事,你们切勿外传。”他压低声音,郑重补充,“早前江老弟从市区返回淳安途中遭遇的车祸,并非意外,而是人为蓄意为之。此事彻底惹怒高层,专门成立专案组,由我父亲全权督办彻查!”
一语落地,满座皆惊。
许西来、许晓玲父女二人脸色骤变,满心震撼。刘立云也收敛了随性的笑意,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基层干部,心底再无半分轻视,彻底将他归为需要重点结交的人物。
“真是英雄出少年!”刘立云由衷赞叹,举杯笑道,“年纪轻轻便能成事、获高层赏识,前途无量!江兄弟,我也敬你一杯!”
“刘少客气了。”江弘汶连忙起身回礼。
“别叫什么刘少、铁少,太见外。”刘立云爽朗摆手,直言道,“往后你直接喊我刘哥,喊他铁哥,咱们以兄弟相称!”
“没错,不用这么生疏!”铁少东连忙附和。
“那我便高攀两位兄长了。”江弘汶坦然一笑,举杯道,“刘哥、铁哥,我敬二位!”
一旁的许西来目睹全程,心中的想法愈发坚定。
他暗自盘算,一定要找个契机,让侄女许晓玲抽空前往淳安县考察交流。哪怕没有商业合作、赚不到利润,只要能维系好这份人脉关系,对许氏集团而言,便是稳赚不赔的长远投资。
酒过三巡,气氛愈发热烈。
刘立云看向舞台上的六号舞者,转头对铁少东笑道:“少东,我看这个六号气质出众、格外亮眼,你觉得怎么样?”
“确实不错。”铁少东笑着点头附和。
刘立云随即看向许西来:“许董,咱们送一朵金玫瑰给六号舞者捧捧场?”
“尽管送!”许西来大气摆手,笑意盎然,“你们看中谁就送谁,鲜花管够,不够我让服务员立刻增补!”
梁芮情和许晓玲同时撇了撇嘴,默契地没有搭话,各自低头喝着手中饮料,暗自淡然。
得到应允,服务员立刻拿起一朵精致的金玫瑰,转身朝着舞台方向走去。
包厢内众人谈笑风生、酒意正浓,气氛热烈。
没过多久,方才出去送花的服务员耷拉着脑袋、一脸颓丧地走了回来。他左手紧紧捂着左脸颊,五指清晰印出一片红痕,明显是刚被人打过。
许西来见状,眉头骤然紧锁,沉声问道: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服务员满脸委屈,语气带着几分哽咽:“许总,我刚准备把金玫瑰投进六号舞者的花篮,突然被人拦住了。对方说六号已经有人专属投花,不许其他人再送。我只是如实说明是客人的要求,对方不分青红皂白,直接扇了我一巴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