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伟被雷明祥这番荒唐说辞逗得无奈失笑,随即开口郑重介绍道:“雷局长,这位是砚行集团的黄总,专程前来我们淳安县考察投资项目的重要投资商。”
“砚行集团?!”
雷明祥闻言心头巨震,瞬间头皮发麻,整个人都懵了。
他这才恍然大悟,难怪方才这名年轻人气场极强、镇定自若,丝毫不受现场局势影响,原来是手握优质投资资源的集团老总。
这一刻,雷明祥满心懊悔、叫苦不迭。
早知对方身份特殊、来头极大,他说什么也不会贸然上前招惹。本想借着此事在赵家面前好好表现、博取好感,万万没想到弄巧成拙,反倒把自己架在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。
一旁的赵向乐常年混迹纨绔圈子,眼界狭隘,从未听闻过砚行集团的名号。见雷明祥面露迟疑、态度松动,他生怕此事就此作罢,当即再度施压,语气带着十足的威胁:“雷局长!区区一个集团而已,就算名头再大,也终究是在淳安县的地界上!”
“你若是不敢处理,那就别为难,我亲自打电话让我父亲过来督办!”
一番逼迫,让雷明祥彻底陷入骑虎难下的绝境。
他心底飞速权衡利弊,暗自盘算局势。
全局上下人人皆知,付伟是县委书记梁少淋一手提拔的心腹,可在县公安局内部处境并不算好。现任局长李明祖,是县长韦蒙泰的嫡系人马,付伟手中并无实权,只分管几个无关紧要的清水部门,根本掀不起风浪。
更关键的是,韦蒙泰与自己的靠山关系紧密、往来密切。即便今日之事传到梁少淋耳中,对方大概率也不会为了一个外来投资商,真的严惩自己一名副局长。
思前想后,雷明祥彻底拿定主意,心中最后一丝顾虑消散。
他神色一凛,语气陡然强硬,掷地有声地说道:“不论对方身份贵贱、来头大小,只要触犯律法、当众伤人,就必须依法处置!绝无例外!”
“整场冲突的前因后果,我全程看在眼里、看得一清二楚,你不能只听赵向乐一人的片面之词!现场所有围观群众都是目击证人,是非对错一目了然!”付伟寸步不让,直面反驳,坚决不肯妥协。
“伤者就在当场,伤势属实,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!”雷明祥固执己见,态度强硬至极。
两人各执一词、针锋相对,对峙愈发激烈,局势瞬间剑拔弩张,现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就在双方僵持不下、冲突即将彻底爆发之际,烧烤店门口再度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一名气场沉稳、自带官威的中年男子,在一众随行人员的簇拥下,快步走入店内。
看清来人面容,原本态度强硬的雷明祥瞬间换上一副谄媚恭敬的神情,连忙躬身低头,语气极尽讨好:“赵副县长!您怎么亲自过来了?这点小事我能妥善处理,不必劳您大驾!”
来人正是县常务副县长赵达功。
他方才接到公安局局长李明祖的电话,得知自己的宝贝儿子在夜市被人当众殴打,瞬间怒火攻心。
赵向乐是妻子的心头肉、掌中宝,平日娇宠至极,若是不能替儿子讨回公道、妥善摆平此事,他回家根本无法向妻子交代。心急之下,他当即放下手头事务,匆匆赶往事发地点,想要亲眼看看究竟是谁,敢在淳安县的地盘上,公然挑衅他的权威、殴打他的儿子。
赵达功目光冷冽扫过全场,官架子十足,沉声开口问道:“动手的人是谁?”
“是他!”雷明祥抬手一指,径直锁定了江弘汶。
赵达功目光骤然落在江弘汶身上,语气严厉、不问缘由,直接问责:“光天化日、众目睽睽之下,你竟敢当众动手伤人?眼里还有没有法度?报上你的姓名、工作单位!”
江弘汶此前曾见过赵达功一次,心中十分清楚对方的人脉派系。
赵达功与韦蒙泰、赵锋一脉关联极深,近期更是暗中拉拢,将原本保持中立的李峰、赵芮等人尽数纳入麾下,扩充自身势力版图。
此刻赵达功不分青红皂白、不查是非对错,一上来就强行给自己定罪、无端追责,这般蛮横霸道、以权压人的做派,让江弘汶心底生出浓浓的厌恶。
不等江弘汶开口辩解,一道清冷不屑的女声率先响起。
“好大的官威!”寇楚楚直视赵达功,语气满是鄙夷,“不问起因、不查真相,上来就随意扣帽子、定罪名,这般处事水平,也配身居副县长之位?”
身旁一名身着休闲正装、气场凌厉的随行男子见状,当即厉声呵斥:“放肆!竟敢当众诋毁、非议我县常务副县长!来人,把她立刻扣下!”
“站住!”李雅晴及时上前一步,语气坚定、不卑不亢,“你又是什么身份?全程真相一无所知,凭什么随意拘人?就算是县级领导,也不能肆意干预执法、颠倒黑白!”
“简直牙尖嘴利、目无法纪!”那男子满脸理直气壮,冷声道,“我是淳安县公安局局长李明祖!你们当众污蔑领导、扰乱执法秩序,我完全有权将你们依法扣押问话!”
寇楚楚淡淡嗤笑一声,语气带着十足的底气与威慑:“呵呵,只怕你们扣人容易,后续想要放人,就没那么简单了。”
此言一出,赵达功与李明祖心头同时一震,神色骤然凝重。
两人暗自凝神思索,心生疑虑。这女子明明看清了现场的权势格局,依旧毫无惧色、底气十足,言语间暗藏深意。莫非这群年轻男女,身份背景远超众人想象,根本不惧县里的权势打压?
现场气氛瞬间变得愈发微妙。
江弘汶适时上前,稳住身形,不卑不亢地开口解释,分寸拿捏得当,既恪守晚辈对领导的尊重,又坚守自身立场、不卑躬屈膝:“赵副县长您好,我是丰乐镇党政办主任江弘汶。今晚只是陪同几位外地朋友外出就餐休闲。”
“令公子上前搭讪骚扰我的两位朋友,被拒后恼羞成怒,率先意欲动手伤人。我只是被动防卫、出手自保而已,对方几人实力不济,不堪一击,仅此而已。”
“你就是江弘汶?”
赵达功闻声微微一怔,目光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,瞬间有了印象。
两人此前有过一面之缘,只是时隔已久,他一时未能立刻认出。确认身份的瞬间,赵达功心底暗流翻涌,快速在脑中复盘盘算。
如今的江弘汶,早已不是普通的乡镇基层干部,早已声名在外。
此前他因破获间谍相关案件,收获华夏高层点名表彰,风头正盛;后续带领丰乐镇群众养殖致富的事迹,更是登上华夏新闻联播,享誉全省。
而且上次省委常委会的内部决议早已敲定,江弘汶即将调任县委书记秘书,只是正式任职通知尚未下发而已。
赵达功暗自盘算局势,心中生出诸多算计。
县里新一轮人事调整即将启动,届时自己麾下势力将会进一步壮大,县域官场格局未必会再是一边倒的态势。
此前他便从韦蒙泰口中得知,赵、戴两家的顶级子弟,都对江弘汶心生不满、颇有敌意。
有这两位身居高位的子弟施压,别说区区一个新晋秘书江弘汶,就算是县委书记梁少淋,届时也未必能逆势翻盘、护住其人。
除此之外,此前那场险些夺走江弘汶性命的夺命车祸,本该由淳安县公安局全权接手查办,最终却被梧州市市局强行越级接手、中途截胡。
此事处处透着蹊跷,明眼人都能看出内里暗藏猫腻,矛头直指江弘汶,显然是有人暗中布局、蓄意针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