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弘汶狠狠瞪了一旁嬉皮笑脸的黄峥一眼,心底憋着一股火气,恨不得上前直接踹他两脚。
可黄峥全然无视他的怒视,非但没有收敛,反倒故意抬高音量,自顾自哼着小曲,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。
另一边,李雅晴听完寇楚楚的调侃,目光也下意识落在江弘汶身上,眼底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。
江弘汶见状连忙开口辩解:“什么女朋友,你可别胡乱揣测。我去京畿确实有事,严格来说算是公事。”
寇楚楚不依不饶,继续追问:“你在京畿读了四年大学,难道就一次恋爱都没谈过?”
江弘汶无奈挠了挠头,苦笑着说道:“真是一次都没谈过。再说我就是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,哪有女孩子看得上我。不信你问黄峥,他最清楚。”
谁知黄峥立刻笑着拆台:“我可不清楚啊。你谈恋爱要是偷偷摸摸的,难道还会专门告诉我?说不定你在学校早就悄悄谈了,只是我们都不知道而已。”
这话瞬间让江弘汶尴尬又郁闷,他看得出来,这小子纯粹是借机报复,气得他真想直接挥拳教训对方一顿。
“我就是随口问问,你不用这么紧张。”寇楚楚连忙开口解释,先前话语里的酸涩意味早已消散无踪。
偏偏黄峥又不怕死的补了一句:“啧啧,典型的心口不一。”
话音刚落,一声闷响响起,黄峥的裤腿上赫然多了一个清晰的脚印。
“你不说话,没人把你当哑巴。”
出声的是寇楚楚,刚刚那一脚正是她踢的。夜色昏暗,掩盖了她脸颊泛起的淡淡红晕,倒也没人察觉她的羞涩。
黄峥连忙抖了抖裤脚,故作委屈地哀嚎:“没想到淑女也这么野蛮,彻底颠覆了你在我心里的女神形象。”
这番滑稽的模样,瞬间逗得江弘汶和李雅晴开怀大笑,方才的尴尬气氛一扫而空。
李雅晴适时开口收尾,打破打闹的氛围:“好了,时间不早了,大家都回去休息吧。明天我和楚楚也要一起回梧州市了。”
临走前,寇楚楚忽然想起一事,随口问道:“对了,你们春节有什么安排吗?”
“还没定下来,到时候再说。”江弘汶如实回道。
李雅晴也轻轻摇了摇头,暂无规划。
黄峥见状又开始打趣:“我记得弘汶老家离梧州市不算远,他妈一直盼着他早点带个儿媳妇回家过年,不知道今年有没有人跟着一起去凑热闹啊?”
“黄峥!你再胡说八道,我真要好好收拾你!”
江弘汶被他说得无奈,当即摆出一副要动手揍人的架势。
“别别别,我错了!你大人有大量,饶了我这回!”黄峥立刻举手求饶,态度十分麻利。
只是这一次,身旁两位女生都没有搭腔,静静站在原地,各自低头沉思,心思各异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京畿,一处高端会所之内,氛围与淳安县的喧闹截然不同,静谧得近乎压抑。
王芃余指尖翻阅着手中的调查报告,脸色随着内容愈发凝重,周身气场冷冽逼人。
他抬眼看向面前神色冰冷、面无表情的年轻手下,沉声问道:“这些资料,百分百准确?”
“王少,绝对是第一手资料,没有半点偏差。”年轻人语气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王芃余目光落回报告上,眉头紧蹙:“报告里写明,那辆肇事皮卡车还残留部分刹车功能,就是这仅剩的一点制动效果,保住了江弘汶的性命,是吗?”
“没错。梧州市交警部门的事故鉴定结果也是如此。若是刹车完全失灵,那次车祸的后果不堪设想,江弘汶绝无生还可能。”
“啪!”
一声脆响骤然响起,王芃余怒火中烧,狠狠将手中资料摔落在地,眼底满是戾气。
对面的年轻人依旧身姿挺拔、神色漠然,对眼前的暴怒场景视若无睹,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。
片刻后,王芃余强行压下心头怒火,沉声追问:“那天刻意开车撞击江弘汶的人,身份查清楚了吗?”
“开车的是一名常年吸毒的瘾君子,车辆也是盗窃所得。事后我们查到部分线索,但尚未锁定幕后主使。原本我们打算顺着线索深挖,可公安部紧急派遣刑侦专家组介入调查,为避免暴露身份,我们只能及时收手,暂停了追查。”年轻人如实汇报。
“你们做得没错。”
王芃余微微颔首,眼底满是疑惑:“可以确定,那场车祸不是赵琮的人安排的,那到底是谁,非要置江弘汶于死地?”
年轻人微微沉吟,缓缓道出实情:“当时我们的人一直尾随在皮卡车后方,本想伺机出手,却发现远处还有一辆大卡车,不远不近地紧跟着皮卡。我们察觉不对劲,立刻放缓速度暗中观察,确定那辆大卡车的目标也是江弘汶,便选择按兵不动。”
“下坡路段皮卡突发故障失控,大卡车当即加速冲刺,蓄意撞击。只是没想到江弘汶身手远超常人,硬生生躲过了致命一击。根据我们的排查推断,幕后操盘之人,大概率来自锦安省会临川市。”
王芃余闻言恍然,暗自庆幸:“还好我们沉住气没有动手,否则这次必定引火烧身。前后都有人针对江弘汶,正好替我们挡下了所有视线,我们算是彻底安全了。”
他当即下达指令:“如今江弘汶已经被上级重点关注,风头正盛。通知所有人,立刻暂停所有针对他的行动,彻底清理干净所有可疑痕迹,绝不留下半点把柄。”
手下应声领命。
王芃余稍作停顿,又追问了一个核心问题:“关于雾麓原始林区的事,查得怎么样了?江弘汶到底知不知道里面的秘密?”
“暂时没有任何发现。此前只有几名扶桑间谍去过丰乐镇接触过江弘汶,除此之外,再无陌生人与他私下往来。他近期一直专注于鲳鱼养殖项目,并无异常举动。”
王芃余脸色愈发凝重,语气带着浓浓的忌惮:“你务必盯紧这件事。我得到消息,扶桑间谍手中曾持有一台微型摄像机,最后被江弘汶上交,但设备已经损毁,无法读取内容。”
“雾麓林区当年爆发过枪战,摄像机大概率是被子弹打坏的。关键在于,究竟是江弘汶拿到设备前就已经损坏,还是他拿到手之后才刻意毁掉的?”
“若是后者,就意味着他已经看过里面的录像内容,掌握了我们的秘密,这对我们来说,是极大的隐患和威胁。”
他再度严肃叮嘱:“现阶段严禁任何人招惹江弘汶,立刻按我说的清理所有痕迹,务必干净彻底!”
年轻人面无表情地点头,转身离去,自始至终神色冰冷,不见丝毫波澜。
屋内只剩王芃余一人,他望着地上散落的资料,低声念出一个名字:“雷连英……”
此刻的江弘汶,早已卸下连日疲惫,安然进入梦乡。他全然不知,自己已然成为多方势力的紧盯目标。除了京畿的王芃余,远在锦安临川的多股势力,都在暗中密切“关注”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……
同一时间,临川市某处隐秘茶楼。
赵琮气喘吁吁地坐在包厢里,看得出来是匆匆赶来,神色满是焦灼。
“学海老弟,我现在被二叔看得极严,今晚是趁着他外出应酬,才偷偷溜出来见你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天花板,压低声音问道:“现在上面已经盯上淳安的案子,公安部还派了专家组下沉督办,情况怎么样?那几个人有没有乱说话、供出什么线索?”
戴学海沉稳回道:“你放心,那几个人嘴都很硬,无论省、市调查组如何审讯,始终闭口不言,没有松过半句。里面的动态我全程掌控,不会出问题。”
赵琮却依旧忧心忡忡,长叹一声:“现在不招,不代表以后不招。一旦他们扛不住压力,最先供出来的就是你。”
“如今外界已经将死鱼投毒案、两起针对江弘汶的车祸案归为同一人所为。若是车祸幕后真凶一直查不出来,所有罪责都会堆积到你身上,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赵琮说话时,眼神意味深长地盯着戴学海,暗藏深意。
戴学海瞬间急了,听出了对方撇清关系的意图:“赵少,这事不是我一个人的事,你不能全部推到我头上!”
“老弟,你误会了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赵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,缓缓分析,“你仔细想想,当初下毒的梁三毛三人,是你单独对接的,另外两人都是梁三毛自行找来的,根本不认识我。”
“真到出事那天,他们只会指认你,跟我没有半点牵扯。”
这番话瞬间击溃了戴学海的心理防线,让他彻底慌乱。
他心里清楚,韦蒙泰此前多次找他碰面,无非是想继续联手打压江弘汶,可如今自己深陷泥潭、自身难保,根本不敢再掺和任何事,所以一直刻意回避、推脱不见。
他特意赶来临川求助赵琮,本以为对方会出手相助,毕竟自己当初出手针对江弘汶,也是为了替赵琮出气。可眼下看来,赵琮分明是想置身事外,把所有罪责都推给自己。
就在戴学海心神大乱之际,赵琮轻飘飘地抛出一句话:“如果梁三毛永远开不了口,那所有案子,自然就查无可查、不了了之。”
说完,他便闭口不语,不再多言。
戴学海浑身一震,心脏狠狠一沉。他不是没想过这种极端办法,只是一直心存忌惮,不敢触碰底线。
可如今局势危急,专案组已然定性几起案件为同一幕后主使,若是梁三毛招供,自己必将万劫不复。
这一刻,戴学海彻底陷入两难,内心挣扎不已:难道真的要走到这一步?
……
同样是临川市,距离二人所在茶楼不足一里的另一处茶室,暗流同样汹涌。
一名黑衣年轻人将两摞厚厚的百元现金狠狠拍在桌上,推到对面一名面带刀疤的男子面前,语气冷硬:“拿着这笔钱,立刻出去避风头,近期不要联系我,后续我会主动找你。”
……
一夜转瞬即逝。
清晨天光微亮,江弘汶准时起床。
他按照近日摸索出的章法,演练了一遍自创拳法。自从醉酒意外参透梁启强留下的拳谱真谛,他结合形意拳与太极精髓,改良出一套修身健体的拳法。长期练习下来,不仅精神愈发饱满,体力和气色也日渐充沛,效果极佳。
简单吃过早餐后,江弘汶没有惊动还在休息的黄峥与两位女生,独自收拾妥当,直奔车站,准备乘车返回丰乐镇。
“哟,是江主任!这么早就回丰乐镇?”客车司机赵师傅见到他,熟络地打起招呼。
“赵师傅,早啊。你这车改成早班发车了?”江弘汶经常乘坐这趟车,和司机早已相熟。
“是啊,轮班调整,最近我负责早班。”赵师傅笑着回道。
“最近班车生意怎么样?”江弘汶随口闲聊。
“比以前好多了!现在不少外县人专门坐车去丰乐镇,都是冲着咱们的鲳鱼养殖去的。”
说到这里,赵师傅忍不住叹了口气,满是遗憾:“就是这条路太差了,坑坑洼洼、颠簸难行。要是能重新修整一下,不仅路程时间能缩短,来的游客、客商只会更多,我们的生意也能越来越好,就是不知道这修路的日子,要等到什么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