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餐厅内,晚风透过落地窗轻轻拂入,氛围闲适慵懒。
寇楚楚轻抿一口杯中红酒,抬眸看向对面的江弘汶,随口问道:“你今晚不会连夜赶回淳安县吧?”
江弘汶咽下口中的牛肉,动作从容,淡淡回道:“明天一早再动身。今晚让大家好好休整一晚,顺便逛逛,看看梧州的夜景。”
寇楚楚眼珠一转,眼底闪过一丝促狭,笑着打趣:“那你今晚肯定还没安排住处吧?正好,你去雅晴公寓那边住就行。”
这话一出,江弘汶刚送进嘴里的牛肉瞬间一口喷落在地。一旁的李雅晴更是猝不及防,被惊得连连咳嗽,脸颊瞬间涨得通红。
看着两人过激的反应,寇楚楚满脸疑惑,兀自认真解释:“你们慌什么呀?雅晴住的是两居室,你睡外间客房就行。再说了,我今晚留下来陪雅晴住,还能盯着你,防止你胡思乱想、动什么歪心思。”
江弘汶连忙摆手,火速开口婉拒:“不用不用,我已经提前订好酒店房间了。明天一早还要赶路,来回折腾太麻烦,就不麻烦你们了。”
李雅晴缓了好一阵才平复气息。她抬眸悄悄看了江弘汶一眼,随即低下头,默默摆弄着盘中食物,却再也没有往嘴里送过一口,耳根始终泛着淡淡的绯红。
…………
次日清晨,天色微亮。
江弘汶带着雷忠胜等四名随行人员,坐上提前租赁的皮卡车,准时启程,驱车返程淳安县。
车子平稳行驶在乡间公路上,想起昨日的风波,雷忠胜依旧满心愤懑,忍不住低声怒骂:“江兄弟,这次咱们真是侥幸捡回一局!梧州大酒店那帮人实在太过阴狠卑劣,毫无底线可言,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坑人!”
江弘汶神色平静,轻声叮嘱:“事情已经澄清落幕,不必再多纠结。但经过这件事,你们所有人都要长个心眼。世道复杂、人心难测,若是真被人暗中算计、栽赃陷害,百口莫辩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司机是临时聘请的本地师傅,对周边路况不算熟悉。行至一段山路,雷忠胜连忙出声提醒:“师傅,前面拐弯之后麻烦放慢车速,前方是长陡坡,这段路地势凶险,常年容易发生交通事故。”
司机闻言,底气十足地笑道:“放心!我以前在藏西部队专职开车,常年跑半山腰的险路,比这陡峭凶险的路况见多了,这点路根本不算什么。”
话音刚落不过片刻,司机的脸色骤然一变,语气急促:“不好!刹车失灵了!”
车内众人瞬间脸色煞白,心头猛地一沉。
此刻车辆正处于长下坡路段,坡度陡峭、车速本就极易加快,一旦彻底失去刹车控制,结局必然是车毁人亡!
“你出发前怎么不仔细检查刹车?”雷忠胜情急之下高声质问。
其余几人也瞬间慌乱出声,车厢内吵闹嘈杂、人心大乱,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险情吓得手足无措。
“所有人安静!不许吵、不许闹!”
危急关头,江弘汶陡然高声喝止。他心里无比清楚,越是生死险境,越不能自乱阵脚。全车人的性命,此刻尽数系在司机手中,一旦干扰司机心态、打乱操作,便是彻底死路一条。
在江弘汶的厉声安抚下,车内众人终于强行稳住心神,彻底安静下来。
司机双手死死攥紧方向盘,神色紧绷、眼神锐利,凭借多年驾驶经验,果断将车身朝着道路内侧的土坡缓缓靠拢。
就在车头即将贴近土坡的瞬间,他迅速轻打方向盘回正,借着车身与土坡的强力摩擦,强行抵消车速。
车身剧烈晃动,颠簸感瞬间席卷全车,但下滑的速度确实明显减缓。
司机反复重复这套操作,一次次擦着土坡减速,勉强将失控的车辆控制在平稳滑行的状态。
他经验极其老道,深知绝对不能一次性全力贴死土坡。下坡惯性极大,一旦操作过猛,车辆极易彻底失衡、侧翻滚坡,到时候便是真正的万劫不复。
眼下只能暂时稳住车速、拖延时间,耐心寻找绝佳的避险停车点。可这种方法终究治标不治本,一旦前方失去缓冲土坡,车辆必将再次加速俯冲,再无生机。
生死一线之间,雷忠胜紧盯前方路况,突然对着司机高声提醒:“师傅!前方一百米右转,有一处凸起的泥土山丘,坡面朝上倾斜,坡度大概六十度,土质松软,是绝佳的停车避险点!”
司机眼神一亮,瞬间抓住唯一的生机,沉声喝道:“好!所有人抓稳扶好,护住头部和胸腹要害!”
他全力稳住方向盘,精准把控方向,借着坡面阻力反复顿挫减速。
扑哧、扑哧——
车身不断摩擦坡面,发出剧烈的摩擦声响,几番顿挫滑行后,失控的皮卡车终于稳稳停住。
巨大的惯性冲击力狠狠撞在众人身上,江弘汶胸口一阵发闷、隐隐作痛,整个人尚且残留着强烈的失重感。
万幸的是,整车人平安无事,车辆彻底停稳,险死还生。
“我的天!真是捡回一条命!”雷忠胜大口喘着粗气,心有余悸地大喊。
其余几人僵坐在座位上,脸色惨白、浑身发软,依旧深陷惊魂未定的恐惧之中,久久无法回神。
司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转头拍了拍江弘汶的肩膀,由衷感慨:“兄弟,今天真得谢谢你。刚才全车人慌乱吵闹,我心态都快崩了,若不是你及时喝止众人、稳住局面,我根本没法冷静操作,今天咱们一车人大概率都交代在这里了。”
江弘汶微微点头示意,心底依旧阵阵发紧。司机这番话,让一旁方才吵闹最凶的雷忠胜不由得面露尴尬、心生愧疚。
司机满脸困惑,兀自低声呢喃:“真是怪事,昨晚休息前,我专门按照部队习惯仔细检查了全车车况,刹车系统明明完好无损、一切正常,怎么一夜之间就突然失灵了?好在还有一点残余刹车功能,若是彻底完全失效,后果根本不敢想象。”
见江弘汶眼神凝重、面露思索,司机连忙补充解释:“我说的句句属实,部队养成的出车必检的习惯,我这么多年从来没丢过。”
江弘汶并非不信司机的话,恰恰相反,他已然彻底意识到事情的诡异凶险。
昨日水产供货,有人暗中动手破坏、蓄意制造死鱼风波,意图构陷他身败名裂;今日返程归途,租赁车辆的刹车系统莫名故障、险些车毁人亡。
一桩桩、一件件,绝非偶然。
对方分明是步步紧逼、连环下套,从舆论构陷到夺命灭口,铁了心要置自己于死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