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清床边来人,江弘汶顿时松了口气,还有些恍惚,下意识开口打招呼:“梁镇长,原来是你,我还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呢。”
他抬手随意抹了下嘴角,指尖触到一丝湿润,才发现是方才熟睡时渗出的口水,顿时有些尴尬。
梁美丽站在床边,无奈地看了他一眼,语气带着几分嗔怪:“睡觉也不关门,真是马虎。昨晚又喝那么多酒,何苦折腾自己。”
“昨晚雷哥和李哥特意设宴给我压惊,盛情难却,就多喝了几杯。”江弘汶笑着解释。
话音刚落,他目光无意间扫过床铺,忽然愣住了。床上铺着一张陌生的碎花床单,花色素雅,明显不是自己的物件。
见他一脸茫然呆滞,梁美丽主动开口解释:“昨晚我路过这边,听见屋里有动静,过来查看才发现你房门没关,人躺在床上连被子都没盖。夜里微凉,怕你着凉感冒,我就从宿舍拿了张床单给你铺上保暖。今天过来,就是取回床单的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,多谢梁镇长。”江弘汶恍然回神,连忙道谢,“我昨天把被子拆洗了,一直晾在外面,晚上回来忘了收,属实疏忽了。”
他嘴上应着,手上却依旧攥着那张花床单,目光直直落在梁美丽身上,久久没有移开。
被他这般专注凝视,梁美丽脸颊悄然升温,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,气氛瞬间有些微妙。她略显局促地轻咳两声,打破尴尬。
江弘汶这才猛然回神,连忙松开手。
梁美丽顺势转头,目光落在地面,看见了那本掉落的旧书,随口说道:“怎么把书随便扔在地上?”
她弯腰准备捡拾,随即又察觉到异样,轻声疑惑:“这本书封面光秃秃的没有题名,书页泛黄老旧,看着年代很久远。”
“等等,别碰!”
江弘汶神色一紧,连忙出声制止,动作极快地俯身,抢先将地上的旧书捡了起来,紧紧握在手中。
他突如其来的紧张模样,让梁美丽满心困惑,全然想不通这本看似普通的旧书,为何会被他这般珍视。
梁美丽没有多问,压下心中疑虑,取走床单后便悄然离开宿舍,不再打扰。
屋内只剩自己一人,江弘汶低头凝视手中的古书,眼底满是郑重。
这本书,是他此前深入雾麓原始林区、在隐秘崖洞中偶然所得,相传为隋朝名医梁启强遗留之物。
只是这本书十分怪异,既不像寻常医书,书页上的文字更是晦涩离奇、无人能识。这段时间,他闲来无事便会翻看琢磨,始终参不透其中奥秘。昨夜看完后随手放在桌边,醉酒后不慎掉落地上。
想起昨夜醉酒后的奇异景象,江弘汶心头一动,立刻翻开这本无名古书。
他紧盯那些古怪繁复的文字,试着回忆昨夜看到的异象,顺着文字独特的笔画走势,缓缓抬手模仿、比划动作。
一连跟着数枚文字的轨迹舒展肢体、演练招式,一套连贯流畅的动作自然而然成型,毫无滞涩。
江弘汶心中狂喜,瞬间了然!
这根本不是医术典籍,而是一套失传的古法拳谱!字藏招式、拳随字走,字迹走势便是拳法套路!
他压下心头激荡的情绪,继续顺着书页文字,完整演练后续招式。
整套拳法行云流水、古朴厚重,招式精妙绝伦。确认自己绝非幻觉,江弘汶几乎忍不住放声长啸。
一场醉酒误打误撞,竟让他彻底解锁了这本上古奇书的终极秘密。
此书无名无录,既然随心而动、意至拳生,他索性暗自定名——意行拳。
他趁热打铁,将整本古书上的意行拳完整修习一遍。
原本宿醉过后,他浑身酸软无力、头脑昏沉疲惫,可一套拳法练完,周身气血通畅、筋骨舒展,瞬间神清气爽、精力充沛,体力尽数恢复,甚至比平日更加饱满充盈。
他这才惊觉,这套意行拳不仅是精妙武学,更兼具固本培元、强身健体的奇效。
这份意外之喜,让江弘汶心绪激荡、难以言喻。他小心翼翼地将古书抱在怀中,生怕稍有不慎便遗失这份旷世机缘。
正当他收拾妥当、准备出门时,梁美丽端着一碗温热稀饭和两个白面包子走了进来,语气温和:“江主任,快趁热吃点东西,喝点稀饭养胃,刚好缓解宿醉的不适感。”
……
时间转瞬即逝,周一清晨,锦安省省委会议室庄严肃穆。
省委书记李桉泉端坐主位,目光扫过全场,沉声开口:“各位同志,今日常委会仅有一项议题,集中学习、落实上级最新下发的文件精神。”
“甘秘书长,将文件分发各位常委,大家先行研读,稍后集中研讨落实方案。”
全场常委悉数到场,唯有省军区司令郝占全因故缺席。
李桉泉手中还单独握着一份华夏办公厅直达的绝密传真件,并未对外分发。他低头凝视纸面文字,心中暗自感慨。
江弘汶这个年轻干部,属实难得,竟能获得中枢高层的亲自认可与关注,这份殊荣,在全省基层干部中寥寥无几。
他想起自家女儿近日归来,口中时常提及江弘汶的名字,言语间满是赞许,此刻终于明白,女儿眼光确实独到,识人精准。
待众人逐一阅完文件,李桉泉再度开口,语气郑重:“想必大家已经明晰文件核心内容,本次上级文件重点强调,要深耕民生建设、拓宽增收渠道、切实提升基层群众收入水平。”
“如今华夏高层高度重视底层民生发展,中宣部更是专项安排华夏电视台记者,下沉我省基层实地走访、专题采访。”
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,继续说道:“上周六的华夏新闻联播,想必各位都有所耳闻、或是看过报道。淳安县丰乐镇干部江弘汶,扎根基层、牵头发展淡水养殖产业,带动村民脱贫增收、探索致富新路,完全契合国家乡村振兴、民生优先的核心发展思路。目前省内各大媒体,也已同步跟进报道宣传。”
话语稍作停顿,李桉泉神色骤然沉敛,语气陡然加重:“但不知大家是否留意到,新闻播报结尾特意提及一词——‘阻力’。”
“想必在座各位,起初都和我一样,以为只是产业发展过程中,遭遇的些许养殖难题、基层小阻碍。我此前亦是这般认知,直到今日收到华夏办公厅这份专项传真,才知晓我们全都错了,而且错得极其离谱!”
话音落下,全场瞬间安静下来,一众常委面露诧异,纷纷抬眸看向主位,心底满是好奇与惊疑。
所有人都对新闻里的“阻力”二字印象深刻,也全都默认是普通的产业发展困境。
唯有一人,早在新闻播出之前,便洞悉了整场风波的全部真相。此刻端坐席间,正暗自凝神思索,盘算着后续如何妥善善后、平息事态。
李桉泉目光凛冽,扫视全场,字字冰冷、掷地有声:“恐怕各位听完真相都会无比震惊、难以置信。新闻中一笔带过的‘阻力’,根本不是什么产业难题,而是险些夺走江弘汶性命的致命阴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