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吃得好少。”墨泽衍看着弟弟面前那只空了半碗的米饭，皱了皱眉，“比猫吃的都少。”
“你话怎么这么多？”墨泽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
墨泽衍识趣地闭嘴，低头继续啃排骨。
墨泽钰从厨房端了一碗汤出来，放在墨泽轩面前：“喝点汤，番茄蛋花汤，不油腻。”
墨泽轩低头喝了一口，温度刚好，酸酸甜甜的，很开胃。
他又喝了两口，把碗放下。
“三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好吃。”墨泽轩顿了顿，“比外卖好吃。”
墨泽钰的笑容深了一点。
——
吃完饭，墨泽衍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。
墨泽宸回房间处理工作，墨泽凛在书房开视频会议，墨泽钰去医院值班。
客厅里只剩下墨泽轩一个人。
他坐在沙发上，把电视打开，随便调了个台，声音调得很小，像背景音乐。
然后他拿出手机，点开和墨泽星的聊天框。
【星星，你猜我现在在哪？】
几乎是秒回：
【墨泽凛家？】
墨泽轩挑眉：
【你怎么知道？】
【小柒说的。】
【……小柒怎么知道的？】
【他跟着你呢，你出医院的时候他就跟上来了。不过没进小区，在门口蹲着。】
墨泽轩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。
高层住宅，视野开阔，能看到小区门口那条马路。
路边停着一辆黑色SUV，车窗贴了深色膜，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。
但墨泽轩知道，影柒就在那里。
从海市跟到京城，从筒子楼跟到墨家，从医院跟到这个小区。
他们之间的默契不是用言语维系的，是用行动的。
【让他回去。】墨泽轩打字，【不用守着。】
【他说不。他说你昨天住院他没跟着，被小贰骂了。】
墨泽轩揉了揉眉心。
【小贰骂他什么？】
【骂他没看好你，让你被墨家人带走了。】
【……那不是他的错。我本来就没想跑。】
那边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发来一条语音。
墨泽轩点开，是墨泽星的声音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：“哥，你现在被墨家人当易碎品供着呢？爽不爽？”
墨泽轩的嘴角弯了一下，打字回复：
【还行。】
【那我什么时候能回来？我也要住大房子，要那张懒人沙发，还要那只兔子。】
墨泽轩看了一眼走廊方向——那只浅棕色的兔子还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房间的床头柜旁边，圆滚滚的肚子在百叶窗的光影里投下一小片柔软的阴影。
【兔子给你留着呢。】
【真的？！什么颜色的？】
【浅棕色，纽扣眼睛，比你矮一点。】
【比我矮？那不就是比我俩一样矮吗？哈哈哈哈哈哈——】
墨泽轩看着那行字，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。
【你什么时候回来？】墨泽星又问了一遍，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，【我好无聊。狱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，小贰就知道让我喝汤，小叁就知道让我睡觉，小肆就知道让我看书——我快闷死了。】
【明天。】墨泽轩想了想，补充道，【或者今晚。】
【今晚？】
【嗯。墨泽凛他们今晚好像都有事，墨泽衍要去酒吧，墨泽凛有个应酬，墨泽宸回部队了，墨泽钰值夜班。家里就我一个人。】
【那我晚上过去？】
【好。】
【带薯片过去？】
【多带点。番茄味的。】
【好嘞！［兔子转圈.jpg］】
墨泽轩放下手机，靠在沙发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电视里在播什么他完全没注意，脑子里只想着晚上墨泽星过来的事。
要给他准备什么？
拖鞋有了——那双黄色的，鞋面上绣着吐舌头的卡通猫，墨泽星肯定会喜欢。
兔子有了——放在床头柜旁边，一进门就能看到。
零食有了——墨泽星自己会带薯片，这里好像还有水果，冰箱里有酸奶，柜子里有饼干。
被子——他房间的被子是浅灰色的，墨泽星喜欢深色的，但应该也能凑合。
枕头——一个不够，墨泽星睡觉要枕两个，一个垫头一个抱着。
墨泽轩想到这里，从沙发上站起来，走进自己房间。
他把被子掀开，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枕头，放在床上。
两个枕头并排摆着，一左一右。
他看了看，觉得不太对，又把右边的枕头往床沿方向挪了挪——墨泽星睡觉喜欢靠边，像只猫一样蜷着，把被子卷成一条抱着。
调整完，他退后两步，审视了一下整张床。
被子是铺好的，枕头是并排的，床头柜上有兔子，窗帘拉了一半。
还行。
他又去厨房，打开冰箱看了一眼——酸奶有三盒，他拿了两盒出来放在餐桌上，想了想，又放回去一盒，换成了牛奶。
星星不喜欢喝酸奶，嫌酸。
他喜欢喝牛奶，纯牛奶，冰的。
墨泽轩又从冷冻层翻出一袋速冻水饺，看了看生产日期——上个月的，还能吃。
他不太会做饭，但煮水饺还是会的。
水烧开，饺子下锅，等它们浮起来再煮三分钟，捞出来就行。
星星要是饿了，可以煮给他吃。
墨泽轩把水饺放回冷冻层，关上冰箱门，靠在厨房台面上，发了会儿呆。
然后他拿出手机，给墨泽星发了条消息：
【拖鞋在鞋柜里，黄色的。兔子在床头柜旁边。冰箱里有牛奶，你自己拿。水饺在冷冻层，饿了就煮。晚上过来的时候注意点，别被监控拍到。】
那边又秒回了：
【知道了知道了，哥你怎么比小伍还啰嗦。】
【……我本来就是你哥。】
【那你就是比小伍还啰嗦的哥。】
墨泽轩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，嘴角弯了一下，把手机塞回口袋。
——
晚上七点多，墨泽衍出门了。
他换了件黑色夹克，头发抓了抓，喷了点香水，整个人从“宿醉大学生”变成了“酒吧常驻嘉宾”。
“小轩，我走了啊。”他在玄关换鞋，“要给你带什么不？”
“不用。”
“行，有事打电话。”
门关上了。
八点多，墨泽凛从书房出来，换了套深灰色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“我有个应酬，大概十一点回来。”他站在玄关，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墨泽轩，“冰箱里有吃的，饿了就热。遥控器在茶几上，空调温度别调太低。”
“嗯。”
墨泽凛看了他一眼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点了点头，推门离开。
九点多，墨泽宸从房间出来。
他已经换上了军装，肩上的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部队有事，今晚不回来。”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平稳，“门锁密码是你生日，床头柜抽屉里有备用钥匙。有什么事给三弟打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
墨泽宸走到玄关，换好军靴，直起身，看了弟弟一眼。
那目光停留了两秒，比平时多了一秒。
然后他拉开门，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