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房间在哪？”墨泽轩走到沙发旁坐下。
墨泽凛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弟弟会这么自然地问出这句话。
“走廊到底，右手边那间。”他说，“被褥都是新换的，你看看缺什么，我让人送过来。”
墨泽轩“嗯”了一声，他沿着走廊往深处走，经过一扇敞开的门——里面是一间书房，书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书，桌上有两台显示器，屏幕还亮着，显示的是某家公司的股价走势图。
墨泽凛的房间。
再往前，一扇半掩的门，门缝里能看到一张铺着深灰色床单的单人床，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几本医学期刊。
墨泽钰的房间。
走廊尽头，右手边。
墨泽轩推开门，房间比他想象的要大。
床靠窗放着，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。被褥是浅灰色的，枕头是白色的，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夜灯，床上放着一只兔子玩偶，比墨泽轩矮了一点。
墨泽轩盯着那只兔子看了两秒。
不用问，这肯定是墨泽凛买的。
和那双卡通猫拖鞋一个风格。
但说实话，墨泽轩挺喜欢的。
墨泽轩走到床边，伸手拽住那只兔子的长耳朵，把整个玩偶从床上提了起来。
兔子比他矮不了多少，浅棕色的绒毛，缝着两颗黑色纽扣眼睛，肚子圆滚滚的，捏上去软得像一团棉花。
他试着在地上拖了一下——兔子在地板上滑出去半米，耳朵从掌心滑脱，软塌塌地趴在走廊上。
墨泽轩弯腰重新抓住它的耳朵，拖着走了几步。
兔子肚子蹭过地板砖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像是某种柔软的叹息。
他站在走廊里，低头看了看那只被拖得歪歪扭扭的兔子，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星星看到这个，肯定会喜欢。
而且是那种“嘴上说着幼稚，手已经伸过来抢”的喜欢。
他把兔子重新提起来，抖了抖绒毛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塞回床头柜旁边——放在星星回来时第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。
……
墨泽轩从房间出来时，客厅里多了一个人。
墨泽衍穿着件皱巴巴的T恤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正蹲在茶几前拆一袋薯片。
看到墨泽轩，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哟，小轩！听说你住院了？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墨泽轩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，看了一眼那袋薯片，“番茄味的？”
“嗯，你要吗？”墨泽衍把袋子递过来。
墨泽轩没客气，伸手抓了两片，塞进嘴里。
咔嚓咔嚓。
墨泽衍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跟昨天……不太一样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昨天在宴会上，你都不怎么说话，板着脸，像个……”墨泽衍想了想措辞，“像个被逼着来相亲的。”
墨泽轩嚼薯片的动作顿了一下，随即若无其事地又抓了一片。
“今天呢？”
“今天像个正常人。”墨泽衍说完又觉得不对，赶紧找补，“我不是说你昨天不正常，就是……就是感觉不一样。更放松了。”
墨泽轩没接话，继续咔嚓咔嚓地吃薯片。
墨泽凛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，看了一眼蹲在茶几前吃薯片的两个人，眉心微蹙。
“别吃那个，没营养。”
“二哥，薯片怎么就没营养了？”墨泽衍理直气壮地反驳，“你看配料表，有土豆，有盐，有油——碳水、矿物质、脂肪，齐全得很。”
墨泽凛没理他，把果盘放在墨泽轩面前：“吃这个。”
墨泽轩低头看了一眼果盘——火龙果切成了小块，猕猴桃削了皮，橙子剥成了一瓣一瓣的，连籽都剔干净了。
摆盘很丑，但很用心。
他放下薯片，拿起叉子，叉了一块火龙果。
墨泽衍在旁边哀嚎：“二哥你偏心！上次我吃薯片你直接把我袋子扔了！”
“你十九了？”
“我二十一！”
“二十一还吃薯片当早饭，扔你袋子算轻的。”
墨泽衍被噎得说不出话，转头看向墨泽轩，指望弟弟帮自己说两句。
墨泽轩叉着第二块火龙果，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：“你确实该少吃点。”
“……叛徒。”
墨泽轩嘴角弯了一下，低头继续吃水果。
——
中午饭是墨泽钰做的。
墨泽宸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三弟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，眉头拧成一个死结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？”
“上个月。”墨泽钰头也没回，“值班的时候太饿了，外卖又不好吃，就自己学着做了。”
“……你一个外科医生，拿手术刀的手，用来切菜？”
“刀工还进步了呢。”墨泽钰转过身，把切好的胡萝卜丝铲进碗里，“精细度要求不一样，但手感是通的。”
墨泽宸没再说话，但也没离开，就那么靠在门框上，看着三弟炒菜。
墨泽凛在餐厅布置碗筷，墨泽衍在沙发上打游戏，墨泽轩坐在餐桌旁，双手托腮，看着墨泽凛把筷子一双一双地摆好。
六双。
他数了一下，是六双。
多了一双。
墨泽凛摆完筷子，又去拿碗，六只碗整整齐齐地码在每个人面前。
墨泽轩盯着那只多出来的碗看了两秒，移开了目光。
——
饭菜端上桌的时候，墨泽轩愣了一下。
四菜一汤，清炒时蔬、糖醋排骨、蒸蛋羹、白灼虾，还有一碗番茄蛋花汤。
每一道菜都做得精致，摆盘讲究，连葱花都撒得一丝不苟。
“尝尝。”墨泽钰给他盛了一碗蛋羹，放在面前，“蒸蛋羹我放了虾皮，补钙。”
墨泽轩低头舀了一勺，蛋羹嫩滑，入口即化，虾皮的咸鲜在舌尖散开。
味道很好。
比他想象的好很多。
他又舀了一勺，然后是第三勺。
墨泽钰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吃着蛋羹，嘴角弯了弯，转身去厨房端最后一道菜。
墨泽衍已经在啃排骨了，啃得满嘴是油，含混不清地说：“三哥，你这手艺可以啊，以后你做饭呗？”
“我值班的时候你吃外卖？”
“我可以等你不值班的时候再吃饭。”
“……那你饿死算了。”
墨泽宸坐在主位上，吃相很端正，但速度不慢。
墨泽凛吃得不紧不慢，偶尔抬头看一眼弟弟，确认他在吃、在夹菜、没有只吃某一道菜。
墨泽轩把蛋羹吃完，又夹了两只虾，一块排骨，几筷子青菜。
吃到最后，他放下筷子，靠在椅背上，满足地叹了口气。
和昨晚一样的叹息，很轻，但餐桌上所有人都听到了。
墨泽衍从排骨堆里抬起头：“饱了？”
“嗯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