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安静下来，墨泽衍走到墨泽轩面前，挠了挠头，语气愧疚：“小轩，对不起，刚才是我错怪你了。”
墨泽轩淡淡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多说，只是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墨家夫妇：“可以谈谈当年的事了吗？”
墨严启扶着林芫在沙发上坐下，林芫还在悄悄擦着眼泪，墨严启清了清嗓子，语气沉重地开口：“泽轩，当年你妈妈在怀你的时候，家里遭了商业对手的暗算，对方卷走了公司资金，公司那个时候负债，我们都在想办法填补空缺，没成想你出生那天发生了意外，让你被别人抱走了。”
墨严启叹了口气，补充道：“这些年我们没放弃过，一边查当年抱走你的人，一边找你的下落，直到去年才查到点线索，知道你在海市待过，后来住到了筒子楼。”
墨泽轩没接话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墨泽凛看出他的疑虑，递过来一份文件：“这是我们查到的资料，里面有当年医院的记录，还有找你的过程。”
“我们不要求你现在就接受，给你时间缓缓。”墨泽宸补充道。
墨泽轩接过文件，指尖碰到纸张时有些发凉。
他翻开第一页，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医院缴费单，日期正是他出生那年，下面还附着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，标注着“当年抱走婴儿的可疑人员”。
他一页页翻着，资料里的细节很详细，甚至记录了他们每年去各地孤儿院打听的次数，不像是假的。
林芫见他沉默，小心翼翼地开口：“小轩，我们知道现在说这些晚了，可我们真的没有放弃过你。你……能不能给我们一个补偿的机会？”
墨泽轩合起文件，抬眼看向众人。
墨严启眼神里满是愧疚，林芫还在悄悄抹泪，墨泽衍一脸期待，墨泽凛和墨泽钰也等着他的回答。
他沉默了几秒，终于开口：“我可以留下。”
这话一出，墨家众人瞬间愣住，连一直没说话的墨泽钰都挑了挑眉。
林芫最先反应过来，激动地抓住他的手：“真的吗泽轩？你愿意留下就好，我们一定好好照顾你！”
墨泽轩不动声色地抽回手，垂着眼帘补充：“你们对我的了解有多少？”
墨泽凛眯了眯眼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却没直接拆穿，只是淡淡道：“我们查到的，是你在海市的孤儿院长大，后来辍学打工，换过十几份工作，住的地方一直很简陋。”
林芫听到这些，眼眶又红了：“小轩，是妈妈不好，让你吃了这么多苦。”
墨泽轩感觉到太阳穴在突突的跳，这些所谓的“苦难经历”，都是星星刻意放出去的假信息，他没想到星星会编的这么离谱。
他抬眼，神色归于平静：“那些都过去了。既然是家，那我就回来，毕竟没有不回家看看的道理。”
“我有一个条件。”墨泽轩直视着他们，“在我愿意之前，不要干涉我的生活，也不要去查我的过去。”
墨泽宸挑眉：“包括我们查到的那些？”
“包括一切。”墨泽轩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客厅里安静了几秒，墨严启最终点头：“好，我们答应你。”
“麻烦管家叔叔带我回房间休息。”墨泽轩起身，礼貌地向众人点头，转身跟着管家上楼。
墨家别墅的楼梯很宽，台阶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，走上去悄无声息。
他推开自己的房门，反手关上，动作干净利落。
房间很舒适，却带着一股陌生的冷意。
墨泽轩走到落地窗前，掏出手机，屏幕上果然有好几条墨泽星的消息：
【哥，墨家好不好玩？】
【要不要我晚上去找你？】
【我已经查到墨家的安防系统漏洞了，三分钟就能潜进去。】
墨泽轩看着那行字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，指尖飞快敲下回复：
【别闹。】
【我们两个最好不要同一时间出现在墨家人面前，避免引火上身。】
【不过墨家有个养子叫墨简言，是个不错的乐子。】
毕竟三分钟潜入墨家这件事，墨泽星还真做得出来。
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，墨泽星就回一句语音：“真的吗，那我岂不是能玩死他？”
那语气带着点坏笑，尾音微微上扬，听得墨泽轩都能想象出墨泽星眯着眼的样子。
墨泽轩揉了揉眉心，敲了几个字回复：
【安分点。】
【等我回去，我们再好好商讨。】
发完，他把手机扣在书桌上，转身去卫生间洗脸。
——
楼下客厅里，墨家众人还在低声交谈。
“他好像……不太愿意提起过去。”林芫担忧地说。
墨泽宸靠在沙发上，目光深沉：“他在隐瞒什么。”
墨泽衍皱眉：“可他已经答应留下了，这就是好事啊。”
墨严启叹了口气：“给他时间吧。”
……
深夜，墨泽轩躺在床上，却毫无睡意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，在地板上洒下一片淡淡的银光。
墨泽轩盯着天花板，耳边似乎还回荡着白天墨简言那句“我只是怕你们不喜欢我了”。
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这种拙劣的表演，他见得多了。
墨泽轩翻了个身，伸手摸向身侧，却只摸到一片冰凉的床单。
他微微一怔，才想起——星星不在。
从小到大，他们几乎形影不离。
孤儿院的铁床、筒子楼的旧沙发、执行任务时临时搭的行军床……无论在哪，身边总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和体温。
可现在，这间陌生的卧室里，只有他一个人。
墨泽轩坐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。
他掏出手机，犹豫了几秒，还是给墨泽星发了条消息：
【睡了没？】
几乎是秒回：
【你不在，我怎么睡啊。】
【哥，你什么时候回来？】
墨泽轩盯着那行字，眼底的冷意淡了几分，指尖敲下：
【快了。】
【就一个晚上，明天我就回来。】
墨泽星很快发来一段语音，声音里带着点委屈：
“我一个人睡不着。”
墨泽轩沉默了几秒，低声道：“我知道，我也睡不着。”
墨泽轩把手机扣在枕边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没有星星的呼吸声，没有他翻身时被子摩擦的沙沙声，连那偶尔的梦呓都消失了。
这间屋子安静得像真空，让他有些不适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