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泽轩看着兔子那张呆脸,沉默了两秒。
“它要穿什么样的衣服?”
他没说“兔子是不需要穿衣服”之类的话,因为在他的认知里,墨泽星说的话没什么问题。
墨泽星把兔子放下来,两只手在兔子身上比划:“要一件小背心,蓝色的,和它眼睛一个颜色。还要一件小帽子,红色的,像圣诞老人那种。还要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墨泽轩打断他,“它穿不了那么多。”
“穿得了!”墨泽星把兔子的两只前腿举起来,“你看,它有胳膊,有身子,有头,哪里穿不了?”
墨泽轩看着兔子被举起来的滑稽样子,嘴角抽了抽。
墨泽凛站在旁边,听着两个弟弟一本正经地讨论给一只玩偶买衣服,表情从“这合理吗”逐渐过渡到“好吧这确实会发生”。
“四楼有宠物用品店。”墨泽凛说,“虽然主要是卖猫狗衣服的,但小号的应该能穿。”
墨泽星听到“卖猫狗衣服”,眼睛一转,似是想起了什么。
“哥哥,我们去给大橘他们买几件衣服吧。”
“大橘太大了,这里应该没有它能穿的衣服吧?”墨泽轩皱眉。
他说这话的时候,脑子里浮现的是大橘趴在地上的样子。
金黄色的毛皮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黑色的条纹像墨迹一样蜿蜒,光是趴着不动,那具庞大的身躯就能占满半张客厅。
“大橘毛多,不胖,看起来挺壮。”墨泽星纠正道,语气认真得像在给一只猫做体检报告,“它不需要衣服,它有自己的皮草。”
墨泽轩看了他一眼。
自己的皮草。
这个说法倒是没错。
“那你还说要给它买?”墨泽轩问。
“我说的是大蛮。”墨泽星抱着兔子,眼睛亮晶晶的,“大蛮怕冷,冬天要穿衣服的。你忘了吗,去年冬天它缩在暖气片旁边,整整两个月没动弹,我还以为它冬眠了呢。”
墨泽轩想起那条橘红色的蛇——大蛮,和他的猫一个色系,都是墨泽星取的名字。
大蛮是一条缅甸蟒,通体橘红色,花纹像燃烧的火焰。
长度超过四米,盘起来的时候像一座小山,展开的时候能吓哭一整个幼儿园的小朋友。
但它性格温顺得不像话,最喜欢做的事是缠在墨泽轩身上,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,吐着信子,像个撒娇的小孩。
“大蛮穿什么衣服?”墨泽轩问,“它那个体型,你给它织个毛衣都得织两个月。”
“不用织,买那种套在脖子上的围脖就行。”墨泽星比划着,“长长的,可以绕好几圈那种,又保暖又好看。”
墨泽凛站在旁边,听着两个弟弟的对话,脸上的表情从“这合理吗”逐渐过渡到“好吧这确实会发生”,最后定格在一种微妙的困惑上。
他转头看向墨泽宸。
墨泽宸提着购物袋,面无表情,但耳朵微微动了一下——他在听,而且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。
大橘。
大蛮。
这些名字从两个弟弟嘴里说出来,语气自然得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不是宠物。
是家人。
墨泽凛深吸了一口气,决定暂时不去想那两个名字背后的含义。
“四楼有宠物用品店。”他说,“先去看看有没有适合……呃,你们那个体型的。”
墨泽星抱着兔子,点了点头,转身就往电梯方向跑。
墨泽轩跟在后面,脚步不急不缓。
墨泽宸和墨泽凛对视一眼,同时迈步跟上。
——
四楼的宠物用品店比他们想象的大。
店面占据了整整半层楼,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宠物食品、玩具、窝垫、衣服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木屑和烘干肉干的特殊气味。
墨泽星一进门就直奔衣服区。
货架上挂着一排排宠物服装——有给小型犬的羽绒背心,有给猫咪的圣诞斗篷,还有给仓鼠的迷你小帽子。
墨泽星在一件一件地翻,表情专注得像在做一项重要的科研工作。
墨泽轩跟在后面,目光扫过货架,停在最底层的一排“特殊体型”服装上。
那些衣服的尺码明显大得多——有给大型犬的加长款毛衣,有给马穿的厚外套,甚至还有给羊驼定制的毛线围脖。
他蹲下来,拿起一件橘红色的针织套衫,摸了摸面料——柔软,有弹性,应该能套得下大蛮。
“这件。”他把衣服递给墨泽星。
墨泽星接过来,看了看颜色,又摸了摸面料,点了点头。
“颜色和大蛮一样,好看。”他把衣服搭在胳膊上,继续翻找,“还要一件给大橘的。”
“大橘不用。”墨泽轩站起来,“它有自己的皮草,你说的。”
墨泽星翻找的动作顿了一下,把橘红色套衫举到眼前,歪着头端详了两秒。
“也是,”他说,“大橘的毛比这件衣服还厚,穿上这个估计得热得满屋子打滚。”
他把衣服搭回胳膊上,继续翻找。手指在一排排宠物服装之间划过,像在弹奏一架看不见的钢琴。
墨泽轩站在旁边,目光从弟弟的手指移到他怀里那只兔子身上。兔子被夹在墨泽星胳膊和身体之间,长耳朵垂下来,扫过货架边缘挂着的一排小铃铛,发出细碎的叮当声。
“星星。”
“嗯?”
“大白的围脖买红色的吧。”
墨泽星回过头,眼睛亮了一下,随即又皱起眉头:“大白是白的,红围脖好看。但大橘呢?大橘要是看到大白有围脖它没有,会不高兴的。”
“大橘不需要。”
“我说的是心理上不需要,”墨泽星把兔子换了个姿势抱,腾出一只手来比划,“但实际上,你不给它买,它就会觉得你偏心。你是没见过大橘上次看到你只抱大白不抱它时候的眼神——幽怨,特别幽怨,像被你抛弃了一样。”
墨泽轩沉默了两秒。
大橘确实会那样。
那只橘色的庞然大物,体长超过两米,体重接近两百公斤,一巴掌能拍碎铁门,但每次看到他只抱大白不抱自己的时候,就会把脑袋埋进两只前爪中间,发出一种低沉的、委屈的呜呜声,像一只被主人冷落的巨型猫咪。
“那就买两件。”墨泽轩说,“一件红的给大白,一件——”
“黄的。”墨泽星抢答,“和大橘一个颜色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