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要努力噢,我可是很难追的。”
墨泽星眨巴着眼睛,看向陆霖逸。
陆霖逸不禁哑笑。
“行,那我努力,早日把你追到手。”
陆霖逸忘了,墨泽星身后有个墨泽轩,那一关可不好过啊。
——
西餐厅在城东一栋老式洋房里,灰白色的外墙爬满了藤蔓植物,叶子已经微微泛黄,在秋风中轻轻晃动。
陆霖逸先下了车,绕到另一边,拉开后座车门。
墨泽星抱着兔兔钻出来,仰头看了看这栋洋房,又低头看了看门口的招牌——黑色的铁艺字,拼着一串法文,他一个都不认识。
Retrouvailles
“这是什么字?”
“法文。”陆霖逸站在他旁边,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块招牌,“意思是‘重逢’。”
墨泽星歪了歪头,把这个词在舌尖上滚了一圈。
“重逢。”
“嗯。”陆霖逸低头看着他,桃花眼弯了弯,“喜欢吗?”
墨泽星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
“好听。”
他抱着兔兔,跟在陆霖逸身后走进洋房。
大门是深色的胡桃木,门把手是黄铜的,被磨得发亮,带着岁月留下的温润光泽。
推门进去的瞬间,一股混合着黄油、烤面包和咖啡豆的气味扑面而来,温暖而浓郁,像一双无形的手把人轻轻拢住。
餐厅不大,只有七八张桌子,每张桌上都摆着一支细长的玻璃花瓶,里面插着一朵白色的桔梗花,花瓣上还带着细小的水珠。
没有客人。
墨泽星停下脚步,目光扫过那些空荡荡的桌椅,又抬头看了看陆霖逸。
“你包场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陆霖逸拉开靠窗的一张椅子,转过身看着他,桃花眼弯了弯。
“因为你不想被别人看到跟我在一起。”
墨泽星眨了眨眼。
他确实说过“偷偷在一起”这种话。
但那只是随口一说,没想到陆霖逸当真了,不仅当真了,还认真到包下了整间餐厅。
墨泽星抱着兔兔走过去,在椅子上坐下。
椅面是深红色的丝绒,坐上去软软的,他的脚够不着地,悬在半空晃了晃。
他把兔兔放在桌上,让它靠着那瓶白色桔梗花,然后双手撑在椅面上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追着陆霖逸的身影。
陆霖逸走到他对面坐下,拿起桌上的菜单,翻开,转了个方向,推到墨泽星面前。
“看看想吃什么。”
墨泽星低头看了一眼。
菜单是法文的,他一个字都不认识。
或者说他认识,但他现在不想认识。
他抬起头,看着陆霖逸。
“看不懂。”
陆霖逸的嘴角弯了一下,站起来,绕过桌子,走到他旁边,弯腰,手指点在菜单的第一行。
“这是前菜,鹅肝酱配吐司。”
他的声音从墨泽星头顶压下来,低沉,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。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,近到墨泽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水味。
墨泽星往后缩了缩,后背贴上椅背,仰着脸看着他。
“你坐回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靠太近了。”
陆霖逸低头看着他,那双桃花眼里映着少年仰起的脸——鹅黄色卫衣,白净的皮肤,微微抿着的嘴唇。
他笑了,直起身,走回对面坐下。
“好,坐回去了。”
“你刚才不老实。”
陆霖逸的嘴角弯了一下,没有否认。
“嗯,不老实。”
墨泽星看着他坦然认错的样子,倒也没再追究,低头重新看向那份菜单。
虽然不想翻译这些法文,但图片还是能看懂的。
鹅肝酱、牛排、龙虾、甜点——每一道菜的摆盘都精致得像艺术品,盘子大得能装下一只兔兔,食物却只占了中间一小块。
“他们是不是把盘子当画布了?”墨泽星用手指戳了戳菜单上那张牛排的照片,“这么大个盘子,就放这么一小块肉。”
陆霖逸靠在椅背上,桃花眼弯着:“法餐就这样。”
“那能吃饱吗?”
“吃不饱可以多点几道。”
墨泽星歪着头想了想,把菜单翻到最后一页,指着上面那张巧克力熔岩蛋糕的照片:“我要这个。”
“饭前吃甜点?”
“嗯,想先吃。”
陆霖逸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,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,伸手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铃。
一个穿黑色马甲的侍应生走过来,微微躬身。
“陆先生。”
“先上甜品,巧克力熔岩蛋糕。”
侍应生的目光在墨泽星身上停了一瞬,随即收回,点头:“好的。”
侍应生离开后,墨泽星抱着兔兔,把下巴抵在兔子头顶,隔着桌子看着陆霖逸。
“你经常来这里?”
“偶尔。”
“和谁来?”
陆霖逸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问得随意,但答案不能随意。
“一个人。”他说,“有时候谈事情会订这里,安静。”
墨泽星“哦”了一声,没有再追问。
甜品上得很快。
白色的圆盘中央,一枚深棕色的巧克力熔岩蛋糕静静卧着,旁边点缀着一小撮金箔和几颗覆盆子。
侍应生放下甜品,又给墨泽星倒了一杯热牛奶,给陆霖逸倒了一杯黑咖啡。
墨泽星拿起勺子,挖了一勺蛋糕。外皮微脆,内芯温热,浓稠的巧克力浆从缺口缓缓流出,像一座微型的火山。
他把那勺蛋糕送进嘴里,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好吃。”
陆霖逸放下咖啡杯,靠在椅背上,桃花眼半阖着,目光落在对面那个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少年身上。
鹅黄色的卫衣领口沾了一点巧克力渍,他没注意到。
头发翘着的那一撮在餐厅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一根小小的天线,兔兔被他夹在胳膊和身体之间,长耳朵垂下来,随着他咀嚼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“星星。”
“嗯?”墨泽星从蛋糕上抬起头,嘴角还沾着巧克力酱。
陆霖逸伸手,拇指轻轻擦过他的嘴角。
动作很快,快到墨泽星还没来得及反应,那只手已经收回去了。
拇指上沾了一点棕色的巧克力酱,陆霖逸低头看了一眼,然后若无其事地抽了张纸巾擦掉。
墨泽星的耳尖红了。
不是害羞,是那种“你居然敢趁我不注意偷袭我”的气恼。
“你你你……怎么又动手动脚的?”
陆霖逸看着墨泽星那副“你偷袭我”的炸毛模样,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