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泽星把手抽回去的速度快得像被烫到了，但陆霖逸看到了他耳尖迅速染起的绯红。
只是一瞬，像初春枝头刚冒头的花苞，还没等人看清就缩了回去。
陆霖逸收回手，指尖还残留着少年手背的温度。
凉的，带着一种久不见阳光的、瓷器一样的凉。
“好。”他靠回椅背，重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，语气恢复了那种慵懒的、似笑非笑的调子，“不动手动脚。那动嘴可以吗？”
墨泽星抱着兔兔，歪着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想亲我？”
墨泽星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，语气平淡得像在问“你想吃面吗”。
不是挑衅，不是试探，不是欲拒还迎。
就是单纯地、直白地、不带任何修饰地问了一个问题。
陆霖逸靠在椅背上，桃花眼半阖着，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在，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一下。
很轻，很短。
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，根本看不到。
“如果我说想呢？”
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、微妙的紧绷。
墨泽星歪了歪头，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。
“那你就是流氓。”
“……”
“亲都没亲过就说喜欢，不是流氓是什么？”
话是怎么说的没错。
陆霖逸靠在椅背上，桃花眼半阖着，看着面前这个抱着兔兔、歪着头、一脸认真地给他下定义“流氓”的少年，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扩大。
不是被骂了还高兴的那种笑，是被某种他从未见过的、干净的、不带任何杂质的直白击中了心口的那种笑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的声音放得很轻，轻到像是在承认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，“我就是流氓。”
墨泽星眨了眨眼，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地承认。
“你不反驳一下吗？”
“不反驳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说得对。知道流氓现在想做什么吗？”
墨泽星抱着兔兔，歪着头看他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没有害怕，没有紧张，只有一种纯粹的好奇。
“想做什么？”
陆霖逸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，他没有回答，只是看着面前这张仰着的、写满了“你说啊我在听”的脸，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不能吓到他。
这个念头从陆霖逸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他陆霖逸，什么时候在乎过吓不吓到别人？
但他此刻确确实实地在乎了。
“想请你吃顿饭。”
陆霖逸最终说出口的，是这六个字。
不是“想亲你”，不是“想抱你”，不是任何一句会让面前这个少年皱起眉头的、越界的话。
是“想请你吃顿饭”。
安全，得体，进可攻退可守。
墨泽星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兔兔，兔兔的黑色纽扣眼睛在阳光下亮晶晶的。
他想了想，又抬头看了看陆霖逸。
“吃什么？”
陆霖逸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你想吃什么？”
墨泽星歪着头想了想，掰着手指数：“烤肉、火锅、日料、西餐、川菜、湘菜、粤菜——”
他数了七样，停下来，看着陆霖逸。
“你挑一个。”
陆霖逸看着他掰着手指数菜名的样子，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。
“西餐？附近有家新开的。”
墨泽星抱着兔兔，歪着头想了想。
“西餐要有牛排，肉要多多的。”
“好。”
“要有沙拉。”
“好。”
“要有薯条和炸鸡。”
“好。”
“要有冰淇淋。”
陆霖逸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，嘴角弯着：“好。”
墨泽星每说一个，陆霖逸就应一声“好”。
应到最后，连坐在前座的秦安都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。
隔板早就放下了。
他跟在陆霖逸身边快十年，从没见过自家老板对谁这么百依百顺过。
车子驶出别墅区，拐上主路。
“星星。”
“嗯？”墨泽星没有回头，依旧看着窗外。
“你哥哥们知道你出来了吗？”
墨泽星的手指在兔兔的肚子上停了一瞬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他们同意你跟我出来？”
“他们知道我出门了，但不知道你在。”
车厢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秒。
陆霖逸靠在椅背上，桃花眼半阖着，嘴角那抹弧度还在，但眼底的光暗了一瞬。
“不知道我在？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五个字，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，“所以你是在偷偷跟我出来？”
墨泽星从窗外收回目光，歪头看着他。
“不是偷偷。”他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我和麻麻说了的。”
陆霖逸看着他，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少年，更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找了很多年的东西，终于找到了，却不敢相信自己运气这么好。
“那我们现在算是……”墨泽星歪着头想了想，似乎在斟酌一个合适的词，“偷情？”
陆霖逸的手指在车门扶手上猛地敲了一下。
“偷情”这两个字从墨泽星嘴里说出来，语气天真得像在说“我们去吃冰淇淋吧”，但内容却像一颗炸弹，在陆霖逸脑子里炸开了。
“你知道偷情是什么意思吗？”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绷。
墨泽星歪头想了想：“就是偷偷在一起的意思。”
“……差不多。”
“那我们是吗？”
“……这词不是这么用的。”
“那该怎么用？”
墨泽星抱着兔兔，歪着头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了“你教我啊”的好奇。
陆霖逸看着他那副纯粹是在认真求知的表情，忽然觉得有点头疼。
不是真的疼，是那种被一只不按常理出牌的小猫绕晕了、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解释的、甜蜜的眩晕。
“偷情，”他斟酌着措辞，声音比平时慢了很多，“是指……有伴侣的人，偷偷和别人在一起。”
墨泽星眨了眨眼，消化了两秒。
“那我没有伴侣，你也没有伴侣。我们不算偷情。”
陆霖逸看着他那双认真的、像在做数学题一样的眼睛，嘴角的弧度终于带上了一丝无奈。
“对，不算。”
“那我们算什么？”
陆霖逸沉默了一秒。
“算……我在追你。”
墨泽星歪着头，把这个信息收进脑子里，消化了一下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哦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