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泽凛的手指在扶手上猛地攥紧，指节泛白。
心跳不听话了。
这不是“觉得好看”，不是“觉得顺眼”，不是“愿意多看两眼”。
这是心动。
“你不希望它不听话？”墨泽凛的声音放得很轻。
墨泽星想了想，摇了摇头。
“不希望。”他的声音闷闷的，从兔子的耳朵后面传出来，“心跳应该听我的话。它不听话，就是出问题了。”
墨泽凛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对上弟弟那双从兔子耳朵后面露出来的、亮晶晶却写满了困惑的眼睛，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十九岁。
不知道什么是喜欢，但知道心跳不听话了。
不觉得这是心动的开始，觉得这是身体出了故障。
墨泽凛深吸一口气，缓缓吐出来。他又拿起手机，给墨泽宸发了一条消息。
【大哥，陆霖逸在追求星星。】
那边几乎是秒回。
【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】
【第一次见面，宴会上。】
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【他知道星星和泽轩不是同一个人了吗？】
【知道了。今天在商场碰到了，星星穿的是粉色，他一眼就认出来了。】
那边又沉默了。
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，长到墨泽凛以为他不会再回复了。
然后屏幕亮了起来。
【他认出来的，不是衣服，是眼睛。】
墨泽凛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他想起陆霖逸在走廊里说“他的眼睛也很好看”时的语气——不是客套，是认真的，是那种被击中了、还没来得及反应、话已经从嘴里跑出去了的认真。
墨泽凛把手机扣在桌上，抬起头，看着对面还在用兔子耳朵卷来卷去的墨泽星。
“星星。”
“嗯？”
“陆霖逸说你的眼睛好看。你觉得他的眼睛好看吗？”
墨泽星的手指在兔子的耳朵上停了一瞬，然后抬起头，看着墨泽凛。
那双被夸“好看”的眼睛里映着餐厅暖黄色的灯光，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。
“好看。”他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，“他的眼睛像……”
他歪着头想了想。
“像狐狸的眼睛。”
墨泽凛的嘴角抽了一下。“……狐狸？”
“嗯，狐狸。”墨泽星点头，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一场学术报告，“笑眯眯的，但眼睛里藏着东西。你看不透他在想什么，但他能看透你在想什么。”
墨泽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这个弟弟，什么都知道。
车子驶出商场停车场的时候，墨泽星趴在车窗上，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。
——
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从他脸上掠过，将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。
林芫坐在他旁边，手搭在他肩上，拇指轻轻摩挲着他肩头的布料。
“星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开心吗？”
墨泽星的嘴角弯了一下，弧度不大，但很真。
“开心。”
“买了这么多衣服，开心。吃了牛肉面，开心。看到了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，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。
“看到了狐狸。”
林芫的手指在他肩上轻轻捏了一下，没有追问。
墨泽凛从后视镜里看了后座一眼，墨泽星还趴在车窗上，兔兔被他夹在胳膊和身体之间，长耳朵随风轻轻晃动。
车子驶入墨家别墅的时候，墨泽宸和墨泽轩已经到家了。
墨泽轩正坐在沙发上，手里端着一杯牛奶，电视开着，声音很小，播的是一个新闻频道。
他换了衣服。
不是早上那件牛仔背带裤了，是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，面料柔软，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一截细白的锁骨。
头发还是湿的，像是刚洗过澡，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，在电视的冷白光下泛着潮湿的光泽。
听到门口的声音，他抬起头，目光越过沙发靠背，落在从玄关走进来的墨泽星身上。
浅粉色卫衣，牛仔蓝背带裤，白色帆布鞋，怀里抱着一只浅棕色的兔子。
头发翘着一撮，鼻尖微微泛红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。
墨泽轩看着他，沉默了一秒。
“粉色的。”
“嗯。”墨泽星抱着兔子走过来，在沙发上坐下，离他很近，肩膀挨着肩膀，“麻麻买的，好看吗？”
墨泽轩低头看了看那件浅粉色的卫衣，又抬头看了看墨泽星的脸。
“好看。”
墨泽星听到“好看”两个字，嘴角弯了起来，整个人往墨泽轩身上一靠，把兔兔放在两个人之间，长耳朵刚好搭在墨泽轩的胳膊上。
“去到军部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好玩吗？”
墨泽轩想了想，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早餐吃了什么。
“不好玩。大哥让我开枪。”
墨泽星从兔兔后面探出半张脸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带着一种“然后呢然后呢”的好奇。
“打中了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骗人。”
墨泽轩放下牛奶杯，看着弟弟那张写满了“你骗不了我”的脸，沉默了一秒。
“……十环。”
“没退步。”
墨泽轩的枪技，墨泽星还是很清楚的。
他们不相上下，命中率极高。
新闻频道在播一条国际新闻，画面里是某个遥远城市的夜景，霓虹灯在雨中模糊成一片彩色的光晕。
墨泽星看着那片光晕，忽然开口：“哥，我今天在商场遇到陆霖逸了。”
墨泽轩的手指在牛奶杯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他说我的眼睛好看。”墨泽星歪了歪头，像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，“我说他的眼睛也好看，像狐狸。”
墨泽轩的手指停止了敲击。
“狐狸？”
“嗯。”墨泽星点头，“笑眯眯的，但眼睛里藏着东西。你看不透他在想什么，但他能看透你在想什么。”
墨泽轩沉默了两秒，端起牛奶杯又喝了一口。
“喜欢？”
墨泽星眨了眨眼。
这是今天第二次有人问他“喜欢”这个问题了。
二哥问过，现在哥哥又问。
“……喜欢。”墨泽星想了想，“喜欢他的脸。他的脸好看，眼睛也好看。”
墨泽轩沉默了。
他忘了，墨泽星这家伙是个颜控。就喜欢一些长的好看的。
他弟弟迟早要被陆霖逸那老男人的那张脸拐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