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户口本下来之前，星星就住家里。”墨严启的声音稳了一些，“房间——小轩隔壁那间是空的，让管家收拾出来。”
“不用。”墨泽星摇了摇头，抱紧了怀里的兔子，“我和哥哥住一起就好了。”
墨严启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，又看了看墨泽轩。
“行。”他没有坚持，“那就先住一起，以后想自己住了再说。”
墨泽星把脸埋回墨泽轩肩窝里，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客厅里的气氛慢慢从激动变成了平静，又从平静变成了一种暖洋洋的、像冬日阳光一样的安宁。
林芫终于松开了两个儿子的手，但不是因为不想握了，是因为她的手心出了汗，怕他们不舒服。
她去洗手间洗了把脸，重新补了妆，回来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，但表情已经从容了很多。
她在墨严启旁边坐下，端起重新沏的茶，喝了一口，放下，目光落在沙发上两个儿子身上。
墨泽星靠在墨泽轩身上，抱着兔子，正在用兔子的耳朵蹭自己的鼻尖。
墨泽轩靠在沙发扶手上，眼睛半睁半闭，手搭在墨泽星脑袋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他的头发。
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空隙，像是两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卡在一起。
林芫看着那两个靠在一起的身影，忽然想起什么，放下茶杯，声音放得很轻：“星星，饿不饿？”
墨泽星从墨泽轩肩窝里抬起头，鼻尖被兔子绒毛蹭得有点红，眼睛眨了眨，似乎在认真感受自己的胃。
“饿了。”
“想吃什么？妈妈让厨房去做。”
墨泽星从墨泽轩肩窝里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掰着手指数：“红烧肉，排骨，糖醋里脊，可乐鸡翅，还有……还有番茄炒蛋，要多多的汤，拌饭吃。”
林芫听着这一长串菜单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眼眶里还含着泪，笑容却温柔得像春天的风。
“好，都做。”
她站起来，往厨房方向走了两步，又回头看了墨泽星一眼，像是在确认他还在那里。
墨泽星抱着兔子，朝她眨了眨眼，她才转身走进厨房。
墨严启也站起来，跟着走进厨房。
客厅里只剩下六兄弟。
“星星是食肉动物！要天天吃肉！”
墨泽星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，像是在宣布一条不容置疑的真理。
他抱着兔子，下巴抵在兔子头顶，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一场学术报告。
墨泽衍靠在沙发上，看着这个新认回来的弟弟，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。
“吃肉可以，”他说，“但你不能只吃肉，营养要均衡。”
“我不挑食。”墨泽星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我只不吃青椒、苦瓜、洋葱、蒜苗、香菜——”
“……”
墨泽衍沉默了。
墨泽衍转头看向墨泽轩，那眼神里写满了“你管管你弟弟”。
墨泽轩靠在沙发上，眼睛半睁半闭，接收到墨泽衍的目光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他说的，不只那些。”
墨泽轩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。
墨泽衍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。
“所以你也不吃这些？”
墨泽轩终于抬起眼皮，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里带着一种“这还用问”的了然。
“我们俩都不吃，从小就不吃。”
墨泽衍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挑食不好”，但对上两张一模一样的、写满了“你说什么都没用”的脸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墨泽钰坐在旁边，听着两个弟弟报菜名似的列举不吃的蔬菜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不吃就不吃。”他说，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小孩，“又不是什么非吃不可的东西。”
墨泽星从兔子后面探出半张脸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墨泽钰。
“三哥最好了。”
墨泽钰被这声“三哥”叫得耳尖微微泛红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借着茶杯的掩护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几分。
墨泽宸从门口走进来，在沙发最外侧坐下。
他坐得很随意，背脊靠着沙发垫，手臂搭在扶手上，姿态是少见的放松。
但他的目光一直在两个弟弟身上，从左到右，从右到左，像一盏不知疲倦的探照灯。
……
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，锅铲碰撞铁锅的节奏很稳，油花爆开的滋滋声混着葱花的香气从走廊飘过来，钻进每个人的鼻腔。
墨泽星的肚子叫了一声。
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，又抬头看了看周围几个哥哥，表情镇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但耳朵红了。
墨泽衍第一个笑出声，不是嘲笑，是那种“这个弟弟好可爱”的笑，笑得眼睛都弯了，整个人往后一仰，靠在沙发靠背上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墨泽钰也笑了，但没出声，只是嘴角弯着，眼底带着一种温暖的、柔软的光。
墨泽凛靠在单人椅上，嘴角抽了抽，忍住了。
墨泽宸面无表情，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那是他在觉得有趣时才会有的小动作。
墨泽轩靠在沙发上，伸手在墨泽星肚子上拍了一下。
“饿了就说，不要憋着。”
墨泽星把他的手拍开，理直气壮：“我没有憋，我正准备说。”
“那你说。”
墨泽星张了张嘴，还没来得及说话，厨房方向传来林芫的声音：“饭好了！来帮忙端菜！”
墨泽衍第一个从沙发上弹起来，大步走向厨房。
墨泽钰跟在他后面，步伐不紧不慢。
墨泽凛站起来，把茶几上的茶杯和果盘往旁边挪了挪，腾出放菜的位置。
墨泽宸没动，依旧坐在沙发上，看着两个弟弟。
墨泽星抱着兔子站起来，走了两步，又回头看向墨泽轩。
“哥哥，走啊。”
墨泽轩从沙发上站起来，跟在他后面，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厨房。
厨房里，林芫正在把红烧肉从锅里盛出来，酱红色的肉块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，肉皮晶莹剔透，肥瘦相间，香气浓得化不开。
墨泽星站在她旁边，踮起脚尖看了看那盘红烧肉，咽了口口水。
“麻麻，好香。”
林芫低头看着他，眼眶又有点泛红，但这次没有哭，只是笑着用筷子夹了一小块瘦肉，吹了吹，送到他嘴边。
“尝尝，咸淡够不够。”
墨泽星张嘴接住，嚼了嚼，眼睛亮了起来。
“好吃！”
林芫笑了，把那盘红烧肉递给他，“端过去。”
墨泽星双手接过盘子，小心翼翼地走出厨房，盘子里的汤汁一点都没洒。
墨泽轩靠在厨房门框上，看着弟弟端菜的背影，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林芫又夹了一块红烧肉，吹了吹，递到他嘴边。
“你也尝尝。”
墨泽轩仰头张嘴吃掉，点了点头。
“好吃。”
林芫的笑容更深了，转身继续盛下一道菜。
墨泽钰从她手里接过锅铲，“妈，我来，你去坐着。”
林芫没有坚持，把锅铲递给他，擦了擦手，转身走出厨房。
经过墨泽轩身边时，她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摸了一下，动作很轻，像在摸一件珍贵的、易碎的收藏品。
墨泽轩被摸得脖子一缩，但没有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