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——”墨泽星抬头看向窗边的墨泽轩,声音里带着一丝求助。
墨泽轩转过身,走过来,蹲下,伸手在大橘脑袋上拍了一下。
“放开。”
大橘睁开眼睛,看了他一眼,然后慢吞吞地收回爪子,换了个姿势,把脑袋埋进两只前爪之间,继续睡。
墨泽星把手抽回来,手背上印着几个浅浅的爪印。
他吹了吹,把手背贴在兔子的肚子上,让柔软的绒毛蹭着那几个爪印。
“大橘越来越不听话了。”他嘟囔着。
墨泽轩站起来,没有说话。
墨泽宸坐在沙发上,看着这一切,忽然开口:“小轩,星晖那边,你打算怎么弄?”
墨泽轩走回窗边,靠在窗台上,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。
“先面试,没过的换掉,换成小贰他们。”
“换掉?”墨泽凛从窗边转过身,“全部?”
“嗯。”墨泽轩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,“星晖的问题不是业务不行,是人不行。人不行,换人就行。”
墨泽凛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一个从来没有管理过公司的人,说出“人不行换人就行”这种话,要么是无知者无畏,要么是——
“你以前管过人吗?”墨泽凛问。
墨泽轩想了想。
“算管过吧。”
“管过多少?”
墨泽轩又想了想。
“挺多的。”
苏牧站在客厅一角,听到“挺多的”三个字,手指在平板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那是他在憋笑时才会有的小动作。
墨泽凛注意到了。
他转向苏牧:“他管过多少?”
苏牧的表情恢复了那副“汇报工作”的平静。
“一个。”
“一个?”
墨泽凛一副“你怕不是在逗我”的表情。
“谁?”墨泽宸相对冷静。
苏牧沉默了一秒,看向墨泽星。
墨泽星蹲在地上,抱着兔子,正在和大橘进行一场关于“你能不能挪开一点你压到我的拖鞋了”的无声对峙。
他感受到苏牧的目光,抬起头,眨了眨眼。
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。
墨泽宸顺着苏牧的目光看过去。
墨泽星蹲在地上,抱着兔子,正笑得灿烂,露出一排白生生的牙齿。
那双和墨泽轩一模一样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里面盛满了“对,没错,就是我”的理直气壮。
客厅里安静了一秒。
墨泽凛转头看向墨泽轩,想从弟弟脸上找到“这是在开玩笑”的证据。
墨泽轩靠在窗台上,嘴巴抿成一条直线。
“……窝明明管过很多人。”
墨泽轩这句话一出口,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一瞬。
墨泽凛盯着他,嘴角微微抽搐。
他试图从弟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到“这是在开玩笑”的证据,但那张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只有嘴唇微微嘟着,带着一点不自觉的、委屈的弧度。
“你……刚才说什么?”墨泽凛的声音有些发飘。
墨泽轩眨了眨眼,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。
“我说,我明明管过很多人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咬字比刚才清晰了一点,像是在跟自己的舌头较劲,“不是只有一个。”
苏牧站在客厅一角,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敲了一下,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。
那是他在憋笑。
墨泽宸注意到了。
他看了苏牧一眼,又看了看窗台上那个穿着白色卫衣、嘟着嘴、一脸“你们凭什么不信我”的弟弟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你管过谁?”墨泽宸的声音平稳,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——那是他在努力克制某种情绪时会有的反应。
墨泽轩掰着手指数:“星星,大橘,大白,大蛮,大棕,大灰,大黑,大花,大红——”
“那不是管。”墨泽凛打断他,声音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叹息,“那是养。”
“养也是管。”墨泽轩理直气壮,“它们都听我的话。”
墨泽凛张了张嘴,想反驳“养也是管”这个逻辑,但看着弟弟那张理直气壮的脸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墨泽轩不是在狡辩,他是真的觉得管人和养宠物没有本质区别。
都是给吃的,给住的,给安全感。
然后它们就会听话。
墨泽凛转头看了苏牧一眼。
苏牧的表情依旧是那副“汇报工作”的平静,但手指在平板边缘敲击的频率快了一些。
他在忍。
墨泽凛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窗台上的墨泽轩。
少年穿着白色卫衣,双手插在口袋里,靠在窗框上,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,将他整个人勾出一道金边。
他的嘴唇微微嘟着,表情里带着一种“你们不信我我很委屈但我不说”的倔强。
和墨泽星装无辜时的表情一模一样。
墨泽凛忽然明白了——双胞胎两个人在一起时都是一个腔调,软糯的、拖尾音的、带着一点不自觉撒娇意味的腔调。
不是刻意学的,是长在一起长出来的。
像两棵挨着长的树,根系纠缠在一起,连树皮的纹路都变得相似。
“你管过很多。”墨泽宸的声音从沙发方向传来,低沉平稳,但带着一种奇怪的、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的紧绷感,“我们信了。”
墨泽轩眨了眨眼,那点委屈从脸上褪去,换上一副“这还差不多”的满意。
墨泽轩从窗台上直起身,走到沙发边,在墨泽星旁边蹲下来。
大橘还趴在地上,脑袋埋在前爪之间,呼噜声从它庞大的胸腔里传出来,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在运转。
墨泽轩伸手摸了摸大橘的耳朵,大橘的耳朵转了转,没有睁眼,但呼噜声更大了。
“大橘是不是又胖惹?”墨泽轩问。
墨泽星蹲在他旁边,抱着兔子,认真地点了点头:“胖了。上次小贰说它快两百一惹。”
“两百一?”
“公斤。”
墨泽轩的手在大橘脑袋上停了一瞬,然后继续摸。
“该减肥了。”
大橘的耳朵又转了转,这次是往后的——它在假装没听见。
墨泽星看着大橘那副“我听不见我听不见”的样子,嘴角弯了起来,用兔子的耳朵戳了戳大橘的鼻子。
“大橘,你装听不见也没用,哥说要减肥就是要减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