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墨简言不是被爸爸送进寄宿学校了吗？算算时间，应该快放假了。”墨泽星歪头故作思考的样子。
“所以？”墨泽轩挑眉，他突然间有了个猜想，“你该不会是想让他找人把你送进暗阁吧？他会那样做吗？”
墨泽星翻了个身，仰面躺在枕头上，小挎包还压在枕头底下，他伸手拍了拍，确认那个小盒子还在里面。
“他会的。”墨泽星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件确定无疑的事情，“墨简言讨厌我们，甚至恨我们。”
墨泽轩没有反驳。
这是事实。
他俩被找回来之前，墨简言就是墨家唯一的小少爷。
他俩回来之后，一切都变了。
四个亲哥哥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给了这两个失而复得的弟弟，墨简言在墨家的存在感一下子被挤到了角落里。
少年人的嫉妒，比成年人更直接，也更狠毒。
“你进去了之后，没人给你下注怎么办？”
暗阁规矩之一，给你自己认为赢得一方下注。
“我相信哥哥你不会抛弃我的，对吧？”
“当然不会。”
“哥哥最好了。”
墨泽星一把抱住墨泽轩，脑袋在他的肩膀处蹭了蹭。
他从墨泽轩肩膀上抬起头来，眼睛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狡黠。
“那说好了，我要是被送进去了，哥哥记得来捞我。”
墨泽轩看着他，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不会被送进去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会在进去之前就把局面控住。”墨泽轩的语气很平，不是在夸，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，“墨简言那种段位的，还不够你玩的。”
墨泽星眨了眨眼，嘴角弯了起来。
“哥哥好懂我。”
墨泽轩没接这话，伸手把墨泽星压在枕头底下的小挎包抽出来，递给他。
“拆礼物。”
墨泽星接过包，拉开拉链，从里面掏出那个小盒子。
盒子不大，深蓝色的丝绒质地，上面系着一根银灰色的丝带，打成精致的蝴蝶结。
他拆开丝带，掀开盒盖。
一枚戒指。
银色的，戒面很窄，上面刻着极细的纹路，凑近了才能看出来是星星的图案。
墨泽星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，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。
银色的光泽落在他的瞳孔里，像碎掉的星星落在了眼睛里。
“好看。”他说。
墨泽轩凑过来看了一眼，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“他送你戒指？”
“嗯。”墨泽星把戒指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，突然笑了，“老男人胆子好大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
“送戒指是什么意思，哥哥不懂吗？”墨泽星歪头看着墨泽轩，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通透，“他这是在画地盘。”
墨泽轩沉默了一瞬。
“你要戴吗？”
墨泽星把戒指握在手心里，拇指在戒面上摩挲了两下，然后把戒指放回盒子里，盖上盖子，塞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。
“不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收了是收了，戴不戴是我的事。”墨泽星把抽屉关上，拍了拍手，语气轻快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，“他送我就要，但我不一定用。这叫——收礼自由。”
墨泽轩看着他，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“星星学坏了。”
“跟哥哥学的。”
墨泽星理直气壮。
——
饭后，墨泽星和墨泽轩靠坐在客厅前面拼积木。
“这个放哪里？”
墨泽星拿起一块圆柱体积木举到墨泽轩面前。
圆柱体积木被墨泽星举在半空中，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，将那块木头照得泛出一层温润的光泽。
墨泽轩从积木堆里抬起头，看了眼弟弟手里的那块，又低头看了看已经拼了大半的八角形底座，慢吞吞地伸出手，指了指最中间那个预留的凹槽。
“那里。”
墨泽星把圆柱体塞进去，严丝合缝。
他满意地拍了拍手，又从旁边的积木堆里翻出一块三角形的，在手里转了两圈，歪着头研究应该放在哪里。
墨泽宸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，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。
两个弟弟盘腿坐在地毯上，脑袋凑在一起，面前摆着一座已经初具规模的“建筑”。
八角形，层层内收，顶部是一个尖尖的塔尖。
不是房子。
是牢房。
墨泽宸站在走廊入口，手里拿着从军部带回来的文件，目光落在那座积木塔上，停了一瞬。
他见过的牢房比大多数人都多。
边境线上那些关押战俘的临时设施，军部内部用来关禁闭的惩戒室，甚至国外某些不能公开的特殊羁押场所。
这座积木塔的结构，和他见过的某座监狱的中央塔楼如出一辙。
不是巧合。
墨泽宸收回目光，走到客厅。
“搭的什么？”他在沙发坐下，语气随意得像是随口一问。
墨泽星从积木堆里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嘴角沾着一块饼干屑。
“塔！”
墨泽宸的目光在那个八角形的结构上停了一瞬：“什么塔？”
“就是塔嘛。”墨泽星低下头，继续翻找下一块积木，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，“很高很高的塔。”
墨泽宸没再问了。
他靠进沙发里，端起茶几上的水杯，目光落在那座积木塔上。
八角形，层层内收，每一层的窗户位置都错开半格。
这不是普通塔楼的结构，这是监狱塔楼的设计逻辑：错开窗户，是为了让守卫能从不同角度看到每一个角落，不留视野死角。
墨泽宸放下水杯，转向墨泽凛。
墨泽凛坐在对面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目光却一直落在两个弟弟身上。
两兄弟对视了一眼。
墨泽凛微微摇头，意思是：别问了。
墨泽宸收回目光。
……
傍晚，墨泽星窝在沙发上，手机屏幕亮着，是影肆发来的暗阁第一场的安排。
【小肆：第一场安排在后天晚上八点，选手名单已经确认了。小星少爷要亲自到场吗？】
墨泽星咬着嘴唇想了想，打字回复：
【星星：去。给我留个角落的位置，不要引人注意的那种。】
【小肆：明白。】
墨泽星把聊天记录删了，退出微信，打开消消乐。
他玩了两关，又退出来，给陆霖逸发了条消息。
【星星：礼物收到了，谢谢老男人。】
那边几乎是秒回。
【陆霖逸：喜欢吗？】
【星星：还行。】
【陆霖逸：“还行”是喜欢还是不喜欢？】
墨泽星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【星星：是“还行”。】
那边发来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包。
墨泽星没有再回了，把手机塞进沙发垫底下，整个人陷进靠垫里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后天晚上八点。
暗阁。
他要去看看，两年没开门，那些老面孔还在不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