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泽钰抱起困得不行的墨泽星，让他把头靠在自己肩上。
少年比刚回来那段时间重了点，也只是一点。
墨泽衍也刚好打完，拿起衣服就往肩上甩。
“走吧。”
“行。”
——
车子开进墨家老宅的院子，墨泽星已经睡熟了。
墨泽钰先下了车，转身把墨泽星从车里捞出来，少年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，脸埋在他颈窝里，呼吸声细细的，暖烘烘的。
墨泽凛的车也刚停稳，从另一辆车上下来，手里拿着公文包，看到墨泽钰抱着墨泽星走过来，脚步微顿。
“睡了？”
“嗯，困得不行还硬撑着等我。”墨泽钰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吵醒怀里的人。
墨泽凛看了一眼墨泽星露在薄毯外面的半张脸，睡得很沉，嘴角有一点干掉的牛奶渍。
他伸手，用指腹轻轻擦掉那点奶渍，动作快得像是怕被人看见。
“抱他回房间睡。”
“嗯。”
墨泽钰抱着墨泽星上楼，墨泽凛站在客厅里，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，松了松领带，目光落在楼梯转角处。
墨泽衍从后面走进来，手里拎着墨泽星落在他训练室的竹篮——里面还放着那个被啃得面目全非的包子。
客厅里，墨泽轩坐在茶几面前的地毯上，玩着影叁从外面带回来的“特产”——积木。
看起来是在玩，实际上是在部署狱里的那点事。
墨泽宸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家居服坐在旁边的沙发上，拿着一份从军部带回来文件在看。
但目光时不时落在地毯上，那个玩积木的少年身上。
墨泽轩听到动静，抬头就看到抱着墨泽星的墨泽钰正在往楼上走。
“星星睡了？”他问。
“睡了。”墨泽凛说道，脱下西装外套坐在沙发上，看着面前这个同样瘦小的弟弟，“在做什么？”
“……搭积木。”
墨泽轩没有说实话。
墨泽凛和墨泽宸都看出来了，但没戳破。
毕竟他手上拿着的还真是积木。
墨泽轩说完就低头继续摆弄他的积木了，也不管身后两个哥哥会是什么表情。
反正他们也猜不到。
墨泽衍倒是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墨泽轩身边的地毯上。
墨泽轩被他这动静吓了一跳，刚拼好的一个小塔被震倒了。
墨泽轩：“…………”
墨泽衍看着倒了的积木，挠了挠头：“没事，四哥给你重新拼个更高的。”
墨泽轩面无表情地看着倒塌的积木，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墨泽衍，沉默了两秒，伸手把碎块拢到一起，一块一块重新拼回去。
没有说不用，也没有说好。
墨泽衍习惯了自家五弟这副性子，也不觉得尴尬，干脆盘腿坐在地毯上，撑着下巴看他拼。
“四哥，我今天看新闻，有个地方开业了，叫暗阁。那是什么地方？酒吧吗？”
墨泽轩看向墨泽衍，眼睛里带了点疑惑以及好奇，像是真的不知道。
实际上墨泽轩是在打探墨家对暗阁的了解。
墨泽凛眉心微微一动，翻过一页文件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赌场。”
墨泽衍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，随即皱起眉头：“赌场？那种地下黑赌场？”
“不算地下。”墨泽宸合上手中的军部文件，指节在封皮上轻轻敲了两下，“明面上的，查不出问题。打的是拳，赌的是生死。京城里有点身份的人都知道这个地方，但没人敢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墨泽衍不解。
“因为查不出东西。”墨泽凛抬眸看了墨泽宸一眼，两兄弟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，又各自移开，“营业执照、消防、治安、税务，样样齐全。每一场拳赛都有备案，每一个赌客都是自愿。出了人命，那也是签了生死状的。”
墨泽衍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墨泽轩。
墨泽轩低着头，手里的积木一块一块往上叠，动作平稳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但墨泽衍注意到，他拼的不是刚才那个小塔了。
是一个八角形的结构，层层内收，像是某种建筑的雏形。
“小轩，你知道这个地方？”墨泽衍试探着问。
墨泽轩手顿了顿，抬起头，眼神干净又茫然。
“不知道。听起来不像好地方。”
墨泽凛的目光落在他脸上，停留了两秒，然后移开了。
“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。”墨泽凛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，“不过跟我们没关系。墨家的规矩，不沾赌。”
墨泽宸嗯了一声，算是认同。
“但我看到的贴子下面的评论区里面说，有人为了进去那里面会把自己身边的人送进去，再赌那个人输就能有什么参与权？是真的吗？”
墨泽轩说着，还特意拿出手机找出了那条评论给地们看。
怕他们不信以为是自己编的，嫌疑待会又上来了，他可不想解释。
墨泽衍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把自己身边的人送进去打？这什么狗屁规矩。”
墨泽凛放下水杯，语气依然是那种波澜不惊的平淡。
“暗阁的规矩向来如此。新客想入场，必须带一个选手，让选手和随机对手打一轮正常赛。赌赢了才有参与权，赌输了——人财两空。”
“这不就是拿人命当筹码？”墨泽衍的声音拔高了一点。
墨泽宸翻了一页文件，头都没抬。
“签了生死状的，愿赌服输。暗阁开了这么多年，从来没出过法律纠纷。”
“那这也不能拿人命来赌啊。”墨泽衍不理解。
墨泽凛抬眼看了墨泽衍一眼，语气淡得像白开水。
“你情我愿的事。那些被送进去的人，要么是欠了债，要么是被抓住了把柄，要么是自愿的——为了钱，为了名，为了命。暗阁不强迫任何人进去打。”
墨泽衍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“那要是被送进去的人是个不会说话的，不情愿的，但送那人的人强行替他做了决定了呢？”
墨泽轩这话让客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这个问题，他们还真没想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