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泽宸伸手接过那个被啃得面目全非的“包子”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
“这就是你啃的？”
墨泽轩点了点头，表情坦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
墨泽宸把那个“作品”放到一边，从竹篮里拿出一个点着黄色圆点的包子——猪肉白菜馅的，掰开，一半递给墨泽轩，一半留给自己。
“先吃。”
墨泽轩接过那半个包子，咬了一口，腮帮子鼓了起来。
嚼了几口，咽下去，又咬了一口。
墨泽宸靠在椅背上，手里捏着那半个包子，看着弟弟吃东西的样子，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，只有纸张被风吹动的细微声响。
窗外的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一个高大挺拔，一个小小一团，影子的边缘交叠在一起。
墨泽轩吃完半个包子，把手指上的油在纸巾上擦了擦，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“还要去你二哥那里。”
墨泽宸看了他一眼，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车钥匙，放在桌上推过去。
“让影玖开车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认识路？”
墨泽轩沉默了一秒。
“……让小玖开车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，转身往门口走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桌上那个竹篮。
“包子趁热吃。”
墨泽宸靠在椅背上，手里还捏着那半个没吃完的包子，点了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——
墨泽轩走出军部大楼的时候，影玖正靠在石碑旁边，手里拿着一块压缩饼干，小口小口地啃着。
看到墨泽轩出来，他把压缩饼干塞回口袋里，军靴在地面上轻轻一磕，站直了身体。
“小轩少爷。”
墨泽轩把车钥匙抛过去。
“去公司。”
影玖接住车钥匙，看了一眼上面的标志，没有多问，转身走向停车场。
墨泽轩跟在他后面，步伐不急不缓。
——
车子停在墨氏集团总部大厦的地下停车场。
墨泽轩从车上下来，仰头看了看头顶那些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灯管，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。
十一点四十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被揉得有些皱巴巴的纸条，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——“集团总部大厦四十七层，办公室”。
把纸条塞回口袋，走向电梯。
影玖跟在他身后，保持着两米的距离。
电梯到了四十七层，门开的瞬间，一股混合着咖啡和打印纸味道的空气涌了出来。
走廊比楼下安静得多，地面铺着深灰色的地毯，踩上去没有声音。
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画，颜色低调，看不懂画的是什么。
墨泽轩沿着走廊往前走，经过几扇关着的门，每扇门上都挂着铜质的铭牌——“财务部”“战略部”“法务部”……
走到走廊尽头，面前是一扇深色的木门，门上的铭牌写着“董事长办公室”，字体比军部那块小一些，但更精致。
门关着。
墨泽轩抬手敲了两下。
没有回应。
他又敲了两下。
还是没有回应。
他转头看了一眼跟在不远处的影玖，影玖微微摇头，表示自己也不知道。
墨泽轩把手放在门把手上，拧了一下。
门没锁。
他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办公室很大，比墨泽宸那间还要大。
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，高楼林立，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。
办公桌是深色的木质桌面，很大，但收拾得很干净。
一台笔记本电脑合着放在中间，旁边是一摞整齐的文件、一个笔筒、一盏台灯。
桌上还有一个相框。
墨泽轩走过去，低头看了一眼相框里的照片。
是全家福。
前几天一起拍的那张。
他和墨泽星在中间，两边是四个哥哥，林芫站在最后面。
照片里的墨泽星笑得眼睛弯弯的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墨泽轩看了两秒，把相框放回原处。
办公室里没有人。
他走到落地窗前，低头看着下面那些像玩具车一样小的车辆和像蚂蚁一样小的人，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。
竹篮放在旁边的椅子上，深蓝色的棉布还好好地包着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墨泽凛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到了，你不在。”
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“在楼下开会，十五分钟。”
墨泽轩把手机放在旁边，靠在沙发上，闭上眼睛。
沙发很软，比筒子楼里那张硬邦邦的木椅舒服多了。
阳光从落地窗外涌进来，落在他的脸上、身上，暖洋洋的，像一条看不见的毯子把他裹住。
影玖站在门外，轻轻把门带上，留了一条缝。
——
墨泽轩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。
迷迷糊糊中，他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不是一个人的，是两个人的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声音很闷，但节奏不一样。
一个沉稳，一个轻快。
然后是影玖的声音，很低，听不清说了什么。
另一个声音回了一句，带着笑意，像风吹过风铃，清朗又好听。
门被推开了。
墨泽轩睁开眼睛，从沙发上坐起来。
他先是看到了墨泽凛。
二哥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，白衬衫，没有打领带，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着，露出一小截锁骨。
头发比早上出门的时候稍微乱了一些，可能是从会议室直接上来的。
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沉静，目光扫过墨泽轩，在他揉眼睛的动作上停了一瞬，然后看向旁边那个竹篮。
“送饭？”
墨泽轩点了点头，从沙发上站起来，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微沙哑。
“包子，小伍包的。”
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墨泽凛，看向他身后那个人。
那人从墨泽凛身后走出来。
比墨泽凛矮了半个头，穿着一件烟灰色的薄毛衣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。
头发是浅栗色的，微微卷着，被落地窗涌入的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。
五官精致但不锐利，眉眼间带着一种懒洋洋的、漫不经心的温柔。
嘴角天生微微上扬，像随时都在笑。
他看着墨泽轩，歪了一下头。
“这就是你家那个小六？”
墨泽凛没回答，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，拿起桌上的咖啡杯看了一眼——空的，又放下了。
那人也不在意墨泽凛的冷淡，径直走到沙发旁边，在墨泽轩身边坐下来，微微侧身，低下头，用一种打量什么新鲜小动物的目光打量着墨泽轩。
墨泽轩坐在沙发上，眼睛一一眨一眨的看着他。
好好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