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哥。”墨泽星又喊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“我今天做梦了。”
“梦到什么了？”
墨泽星想了想，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：“梦到暗阁里有人在打架，好多人围着看，然后有人输了，被人抬出去了。”
墨泽轩沉默了两秒。
“这不是很正常的吗？”
暗阁每天都有人死，见过很多次了，就会觉得很正常。
“星星，戏可以演，但不能伤着自己。”
墨泽轩轻声道，声音的大小刚好只够他俩听到。
“知道啦哥哥。”
墨泽星把脸埋在墨泽轩肩窝里蹭了蹭，像只撒娇的猫。
“哥哥最好了。”
墨泽轩没说话，手上的积木又往上叠了一层。
客厅里其他人各做各的事，没人注意到沙发角落里这两小只凑在一起说悄悄话。
——
早上，墨泽星难得起了个大早。
穿了套可爱类型的衣服，还背了个斜挎小包。
墨泽衍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的时候，差点以为自己没睡醒。
墨泽星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，歪着头调整斜挎包的带子。
奶白色的卫衣上印着一只啃胡萝卜的兔子，帽子上的两只长耳朵垂在身后，搭着一条牛仔短裤，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。
脚上蹬着一双帆布鞋，鞋带是彩虹色的，系成两个小巧的蝴蝶结。
整个人看起来像初中生。
“你要出门？”墨泽衍靠在楼梯扶手上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。
墨泽星转过头，眼睛亮亮的，嘴角弯了一个乖巧的弧度。
“嗯，去和老男人私会！”
墨泽衍的瞌睡瞬间醒了。
“什么？！”
他三步并作两步从楼梯上跨下来，一把抓住墨泽星斜挎包的带子，把人拽住，语气从迷糊直接切换到了警惕。
“什么老男人？谁？哪个老男人？”
墨泽星被他拽得往后踉跄了一步，站稳之后仰着脸看他，眨了眨眼，一脸无辜。
“就是老男人啊。”
“说名字。”
墨泽衍的声音沉了下来，早上刚睡醒的沙哑配上这种语气，听起来莫名有压迫感。
墨泽星歪头想了想。
“不告诉你。”
墨泽衍：“……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松开墨泽星的包带，转身朝着餐厅方向喊了一声。
“大哥！二哥！你们管不管！”
餐厅里传来墨泽凛不紧不慢的声音。
“管什么？”
“星星说他要去跟老男人私会！”
餐厅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是一阵椅子被推开的声音。
墨泽宸端着咖啡杯走出来，深灰色的家居服衬得他整个人清冷矜贵，但微微皱起的眉头出卖了他的情绪。
“说清楚。”
墨泽钰跟在他后面，手里还拿着半片吐司，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，但那双眼睛已经把目光锁在了墨泽星身上。
墨泽星被四个哥哥围在玄关，背靠着穿衣镜，怀里抱着自己的小斜挎包，像只被堵在角落里的兔子。
但他一点都不慌。
甚至还有心情伸手把墨泽钰手里的吐司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。
“草莓酱的，好吃。”
墨泽钰：“……星星，回答问题。”
墨泽星嚼着吐司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就是陆霖逸啊，他找我出去吃好吃的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墨泽衍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古怪。
“陆霖逸？那家伙还在追你？前两天没来我以为他放弃了。”
“他前两天因为出国谈合作就没来。他跟我解释了。”
墨泽星从小包里面拿出手机给墨泽衍看。
墨泽衍接过手机，低头看了一眼聊天界面。
陆霖逸的头像是一张夕阳下的海景，朋友圈封面是一辆停在车库里的限量跑车。
聊天记录不长，最新一条是昨晚十一点发的。
【陆霖逸：星星，明天有空吗？带你去新开的那家甜品店，听说他们家的芒果千层很好吃。】
【星星：好呀，几点？】
【陆霖逸：十点？我去接你。】
【星星：不用接，我自己过去。】
再往上翻，基本是类似的对话——陆霖逸约，墨泽星答应，偶尔鸽，鸽了之后陆霖逸也不生气，下次继续约。
墨泽衍把手机递还给墨泽星，表情复杂。
“他还挺执着。”
墨泽星把手机塞回小挎包里，拍了拍包盖，仰着脸看着四个哥哥，语气理所当然：“他人挺好的，也好看。”
完蛋，这个弟弟真的要栽在陆霖逸那老狐狸身上了。
客厅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。
墨泽衍率先打破僵局，伸手捏住墨泽星的脸颊。
“好看？他哪里好看？有我好看吗？”
墨泽星被捏得嘴巴嘟起来，说话含糊不清，但回答得毫不犹豫。
“四哥好看。”
墨泽衍满意了，松开手，但还是皱着眉。
“那你干嘛说他好看？”
“他也好看。”墨泽星揉了揉自己被捏红的脸颊，认真地说，“好看的人我都喜欢看。”
墨泽宸端着咖啡杯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小弟弟，目光沉沉的。
“陆霖逸比你大六岁。”
墨泽星眨眨眼：“三哥也比我大六岁啊。”
墨泽钰刚咬了一口吐司，听到这话顿了一下。
“那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墨泽星歪头，表情无辜又困惑。
墨泽钰张了张嘴，发现一时间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。
墨泽凛从餐厅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杯温水，语气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。
“陆霖逸这个人，我们和他一起长大，也算得上知根知底。”
墨泽星趁他们说话的功夫，已经悄悄挪到了玄关门口，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。
“那我走啦！”
“站住。”
四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。
墨泽星的手僵在门把手上，缓缓转过头，露出一个讨好的笑。
“哥哥们，我就去吃个甜品，两小时就回来。”
墨泽宸放下咖啡杯，走到墨泽星面前，低头看着他。
少年仰着脸，睫毛微微颤着，眼睛里有种“我知道你们不会真的拦我”的笃定。
墨泽宸伸手，把他卫衣帽子上的两根兔子耳朵系了一个蝴蝶结。
“两小时。”
“嗯！”
“到时间我去接你。”
“好！”
墨泽星答应得爽快，门一开就窜了出去，像只挣脱了束缚的小兔子。
影叁无声地从侧门跟了上去，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——
玄关的门关上之后，客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墨泽宸重新坐回沙发上，端起咖啡杯，目光落在窗外。
院子里，墨泽星正小跑着穿过花园，阳光落在他身上，奶白色的卫衣泛着一层柔和的光，兔子耳朵在身后一晃一晃的。
墨泽凛坐到墨泽宸对面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着，“陆霖逸那家伙追了星星半个月，没有越界的行为，没有不当的言辞，每次约会都是吃饭、逛街、看电影这些正常活动。星星鸽了他五次，他一次都没有表现出不满。”
墨泽衍冷哼一声：“这不更说明他有问题？正常人被鸽五次早就不约了。”
墨泽钰靠在沙发上，难得地没有接话。
他想起一个星期前在医院值班的时候，看到陆霖逸带着墨泽星来挂号。
当时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，结果是墨泽星想吃医院对面那家店的糖葫芦，陆霖逸担心他吃了外面的东西闹肚子，特意带他来医院，让墨泽钰先看看能不能吃。
就为了一串糖葫芦。
墨泽钰当时觉得这人脑子有病。
现在想想，这种“有病”的程度，确实不太正常。
